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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的是平湖縣的一處錢莊。
算起來那也是陳家以前的舊產,裡頭應當有個二掌柜叫劉登寶。昨兒放火時不經意得了個消息,要不然也不至於手下慢了一瞬叫人逃了。
當年的事情兜兜轉轉大半失真,可宋景和心裡的弦輕微一顫。
錢莊裡早上時分人不多,二掌柜在後院查帳,聽見有人要見他時直接擺手拒絕。他穿著一身褐色的褂子,頭戴四方巾,生了兩撇山羊鬍須,精神矍鑠。
早起抽了袋旱菸,盯著帳房裡頭一大桌子帳,語氣都不耐煩。
「也不瞧瞧什麼時候,見什麼見,飯都沒吃呢!」
夥計見狀遞上一張紙,繼續道:「這是門外那位讓小的交給您的。」
他勉勉強強展開一看,漸漸的開始察覺不對勁。
「這是個多大的人讓你交給我的?」劉登寶問。
「估摸著十七八歲,生的斯斯文文一公子,如今正在咱們那前廳等著呢。」
他眼一瞪,丟了菸袋子就道:「帶路,我要去會會他。」
這年頭妖魔鬼怪層出,劉登寶要眼見為實。不過見到宋景和的第一面他已有五分相信,容貌這是天生的,氣度這是後天養成的。當初陳家的大姑娘嫁的正是英國公府,家事顯赫,出嫁時隔壁縣都知道了。想他這樣的老僕也吃了一杯喜酒。
後面的事不方便說,等他被放出來就好多年不曾打聽到陳家大姑娘的消息了。
陳家出事那天自己顧念這往日的情分上門去,大公子早就跑了,可憐一家人的老宅子因為失火,人進去出來的少。
他嘆了嘆,宋景和先問候了一聲,道:「老先生在此已經多年,在下冒昧前來另有其他事情想打聽。知曉老先生事情忙,叨擾您一盞茶的公府即可。」
他語氣溫和,眼眸含笑,第一眼看著絕大多數人大抵都會認為他是個好相與的男人。
宋景和寫給劉登寶的紙條里,內容是當年陳家的詳細。
劉登寶是多年的老人,當然清清楚楚。
「我姓宋,母親原是北邊這兒的人。好多年不曾回來,卻跟兒提時的我說了無數遍。我這番往北去,路過這兒,其實是想打聽一些事情。」宋景和半闔著眼,輕描淡寫道。
他生的就清貴,這麼說劉登寶也就點點頭,坐在了宋景和對面。
看他這動作,宋三少爺心裡無所謂的笑了笑,繼續道:「當年陳家雖然敗落了,可一朝一夕之間居然就沒了,當中如何老先生知道嗎?」
問的如此直接,沒有打太極的功夫,劉登寶嘿嘿笑了幾聲,虛點著他道:「看來宋公子是專門為我這個老骨頭而來。」
「其實沒什麼好隱瞞的,這麼些年來不止宋公子一人來找過我。不過我這兒也沒什麼可挖的,畢竟人上了年紀記憶也不大好。」
劉登寶低頭想了想,道:「你問陳家,我只記得當初陳家那一場大火,老爺跟夫人都葬身其中。老宅燒的精光,如今宋公子要去怕是什麼也尋不見了。」
「沒了嗎?」宋景和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