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和不願再這上面跟他聊太多,轉了話題,沈蘭織那商人腦子轉的快,見狀附和著。兩個人穿過花海,最後停在兩座尖尖的小墳堆面前。
「這兒我立的,也是存一份敬畏。逢年過節我可都是吩咐管家來這兒燒紙送飯的。」
他點點頭,看著碑上的字,緩緩道:「你對陳家知道多少?」
沈蘭織若是想知道,他肯定早就知道了,為他的外祖父外祖母立碑,焉知不是別有所圖。宋景和最先就將人劃定為壞人,這之後再抽絲剝繭,慢慢的尋求他是好人的細節跟證據。
沈公子與他同窗三年,至今未能破開他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可謂無堅不摧,讓人無可奈何。
這樣直白不兜圈,沈蘭織的扇子差點沒握住。
宋三少爺笑開了:「沈兄為人心善,我在平湖縣遇見你覺得驚喜,今夜咱們或許能秉燭夜談,你有多想念我,我一一聽你說。咱們別太生分了。」
對上他那雙秋水眸,柔軟溫潤仿若沒有傷害,沈蘭織下意識卻後退一步,低咳了幾聲而後才攔住他的肩。
眼見著日頭上移,十安覺得腳底打飄。
宋景和還未回身就聽的她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快喊大夫!」沈蘭織忙道。
宋三少爺把她橫抱著問道:「你家客房呢?」
「快這邊請。」他急急忙忙道,「今日的太陽是不是大了?十安突然就到底,可得仔細著頭有沒有摔倒,女兒家的摔了頭日後可就不好了。」
宋景和聽他絮絮叨叨說這些,心頭覺得聒噪,重重斂著眉。
一路到客房,這裡頭的布置要比國公府奢華好些層次,掛著的淡紫幔帳過濾了層層光,最後只餘下一縷柔和。
十安緊緊閉著眼,唇上血色淡淡。眼底青黑,可見昨兒也是沒睡好,手腕跟腳腕上綁出來的紅痕沒褪去,落在沈蘭織眼裡,可就意味深長了。
他收了扇子抓在手裡,俯身道:「我已吩咐婢女熬一碗糖水,另吩咐廚房先做點飯菜送來。十安姑娘似乎長大了些許,吃飯上千萬不能剋扣。」
宋景和不語,抓著她的手揉了揉紅痕。
沈蘭織聽不到他的回應,索性坐在了床沿邊上,指著床上的枕頭道:「那是從大燕邊界跟外族人做生意時聽說的,曬乾他們的草藥塞到枕頭裡,夜間可助眠。」
十安身上那身配色他也評價一番,最後點出:「衣裳不大合身,十安也是個大姑娘了,該裁一身新衣。」
宋景和淡淡道:「她是我的下人,如此確實太勞煩你了。」
「咱們好歹同窗三年,別太見外。年節我還在南都的車馬行見過十安呢。」沈蘭織回憶道,「我那時候來這邊做生意,若非是時間緊迫,我肯定要跟著十安來找宋兄。」
他垂著眼帘,心思不在沈蘭織的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