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這般作態,沈蘭織驚駭,片刻回了神。
「怎麼了?」宋承和慢條斯理靠在那兒問道。
沈蘭織低咳幾聲,只覺這兄弟二人某些時刻極為相像,容貌之外,性格尤為相似。
莫非是同類相斥嗎?要不然為何要不死不休?
……
那馬車一離開,學徒子午也偷偷把回春堂二樓的小窗關上,跑到後院的藥房裡同寧尋說這事情。
寧尋一夜未眠,眼裡出了血絲。如今支著手,問道:「只他一人嗎?」
「好像裡頭還有一人。」
寧尋抬手:「知道了,出去。」
聲音又冷又啞,比起平日裡罵他還要讓人難聽。
藥房裡只剩下他跟病人十安。
十安身上蓋著一層薄被,臉色慘白,氣息不穩。他昨兒夜裡先吊著她的命,重新翻閱從前記得筆記,用的毒並非是罕見毒,只不過棘手萬分,解起來尤為麻煩。
他大概就是自討苦吃。
寧尋低頭苦笑一聲,吸了口涼氣,過了會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這種毒,說起來前期沒什麼症狀,要死了才會叫人痛苦,痛苦之時偏生死不了,渾身無力,咬舌自盡都不成。
十安被他餵了梅嶺冬的解藥,如今吊著命兒痛苦暫時麻痹,安安靜靜躺在他面前差不多已是同一具屍體似的。
寧尋爐上熬著新的藥,如今低頭摸了摸十安的臉,溫度一點一點往下降。
他心裡跟爐上的火一般,慢慢熬著,一點點希望慢慢消退。
寧家世代都是醫籍,本來都在帝都,到他這一代寧尋偏生就不愛聽話。四處遊走,住的地方時間有長有短,有一段時間他要制屍毒,到處刨死人墳。後來去了松石縣,也不為其他,獨那裡墳多,刻碑的手藝人不知凡多。
近水樓台先得月,寧尋住了好些時間,直到墳刨多了叫人發現端倪,這才要準備搬走。
去松石縣菜市場買菜回來,也不知是不是中了屍毒的緣故,眼前時而昏黑,也不知怎麼就撞了個人。
那算是頭一回被小孩子嘲笑了。
若擱在往常,寧尋是要還回去的,這一次挨著有個女人在場,他僵著臉受了下來,道了聲對不起。寧尋不喜歡吃甜的,從那兒過了後莫名心煩。
回想起來,對十安的記憶都是那股子甜味兒。
走到門前,莫名的悵然若失,又想起了十安那張臉,大抵是比他看過的死人臉都要好看些,便又折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