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她果然想的多了。
行醫之人當真是善良,大方。
吃罷甲乙要去拆門板,十安幫著忙洗碗,春夏跟子午搶著干,三個人六雙手,十安末了還是被人摁坐在小杌子上。
春夏說:「你住在我們回春堂,既不是僱工也不是丫鬟,這些事不能讓你來。你是我師父的病人,病人就該好好的修養。」
欺負她說不出話,子午附和著,從壺裡給她倒了一碗涼茶。
屋檐下太陽還未照到,十安端坐在那兒,一頭青絲油光水滑,瑩白的小臉上線條柔和,鬢角如裁。她坐著不說話,落在子午眼中,好像是明白了為什麼寧尋對她好。
「師父大抵是看上她的皮骨了。」
真正的美人在骨不在皮,十安這樣的,倒是合寧尋的意。只不過他覺得如若真喜歡,為何還要為她解毒,人若死了,那才是一筆只賺不虧的買賣。
「剝皮抽骨,你不嫌噁心嗎?」春夏低低道。
「你一個背死屍的,還嫌噁心?師父開膛剖肚的事情早就干多了,有什麼可嫌棄的。你就是摁著他的頭,讓他在一堆屍體毒蟲里吃飯,他都面不改色。」子午皺眉反駁,沾了水的手就在春夏背上擦了擦。
他秀氣的眉頭一豎,大有不服來辯的意思。
春夏嘁了聲:「你能好到哪兒去?搞得好像你就沒幹過這缺德事。」
兩個人一句接一句,要去小樓的甲乙一人給了一巴掌:「吃飯吃撐了,腦子裡叫包子皮兒塞滿了不會說話?感覺去曬藥。縣衙差人來了。」
一大早縣衙的捕頭就在回春堂外等著,甲乙一開門他就上前抱拳問好。
寧尋給平湖縣的縣衙當仵作也不是一兩回了,好些屍體怪模怪樣,有幾十年的老仵作竟都比不上他這個大夫。
幾回下來只要出了棘手案子,驗屍一事都差人去喊寧尋。
酬金十兩,是普通仵作一月的銀錢。在寧尋這裡委實不夠看,但他卻不說。能近距離接觸那些屍體,從縣令那裡提死囚,已經要比十兩划算多了。
「師父。」
甲乙在外叩門喚道。
屋裡燃了檀香,寧尋跌坐在地上眼前一片黑,半晌扶著額起來,將衣袍整理後開門。
「縣令請你去驗屍。」
他哦了聲,倒是有些疲倦,眼底青黑愈發重了,可見昨兒也沒能睡著。翻閱典籍,竟無多少頭緒。
從樓上看到她,寧尋扯了扯嘴角,負著手輕輕吐出濁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