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上沒有多少的傷痕,怎麼可能是宋景和的呢?
英國公搖搖頭:「眼見為實才是最重要。他是我兒子,我作為父親,總要去看看。這些年虧待了他,在生死上,馬虎不得。若真的是他……」
「希望不是。」
「你懷裡的這姑娘是誰?」英國公看了眼,奈何十安的臉埋在他懷裡,是一點也看不見。
「一個丫鬟。」宋承和抱緊了,道,「這外面濕淋淋的,父親去屋裡,時間不早,該吃飯了。你一路奔波來此,歇一歇罷,頭髮也亂了。」
他單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英國公眼眸晦沉,半晌拍了拍宋承和的肩膀:「你喜歡這丫鬟?」
驛站里的人擺了飯,宋承和給英國公夾菜,不痛不癢道:「這是三弟的,我喜歡,便搶了過來。他若是喜歡,肯定也會來找我的。」
宋承和還笑道:「這是父親愛吃的茄子,手藝竟不必我的好,回去了,我就露一手好了。夏日漫長,拜訪完平湖縣的朋友也該回去讀書了。」
英國公默不作聲,吃完後斟酌道:「你還有旁的女子喜歡嗎?這麼大了也沒有訂親事。你母親總想等著你考中進士再替你說。但你如今想要這個丫鬟,我才發覺耽誤了你。你這麼大的時候我都有了你二弟了。家裡頭你時常欺負他。」
「都是過去的事情。旁的女子,除了懷裡這個旁的也沒有。怎麼辦呢?」宋景和笑的眼睛都要眯起來了,替他倒了一杯酒,「要是娶一個丫鬟,父親會被人嘲笑的罷?」
「你喜歡又有何妨?」
宋承和微微一笑:「父親真的是心胸寬闊。」
他聽著像話裡有話。
「少不得要準備幾日。」
宋承和沾了沾酒,半晌突兀地問道:「我能活幾日?近些時候總是胸口疼,只怕娶不到十安。我長這麼大,你的嫡子連個女人都沒睡過,就這麼死了,下去了會不會被列祖列宗笑話?」
他語氣如同開玩笑似得。
「你想說什麼?」英國公擱下筷子,抬眼望著對面的孩子,衰老的面孔上眼神從未如此凌厲過。
「我想,父親是不是特意來為我收屍的。」宋承和無辜一笑,俊朗的容貌下一雙眼眸微微明,似在迴光返照,少年的朝氣會來些許,只是嗓音依舊透著疲倦。
也不跟英國公繞圈子了。
他自小就聰明通透,如今也是。
畢竟心口是真的疼,所有人都說他沒病,但宋承和已然猜到了。出行前的那幾日,他特意與自己說那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