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扯下腰上的荷包,想了想道:「寧家勢大,如今正得盛寵的淑貴妃就是他姐姐。論起來也是皇親國戚了,不該有的想法絕不要有。我若是回來一瞧不對勁。你下半生就是給我做牛做馬的命了。」
這般一威脅後宋三少爺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十安被他關心了一回,受寵若驚,半天也沒接他的錢。
「你不要?你這是硬氣了?寧尋給你的膽子?」他驀低斂著眉,把她往裡一推,「女人要自重,你與他非親非故,他肯在你身上花錢定然動機不純。」
十安覺得他此刻莫名其妙,拼死不要跟他一間房。拉扯幾回他便也放過去,清雋的面上沒有笑意,但一雙秋水眸此刻就如同浸了這晚的朦朧月色,瞧不清他的真實情緒,似有百般的複雜,最後統統化成一抹柔光。
十安這幾日都睡不好,眼下如今青黑,將西廂房的門在里栓上後抬眼還見到宋三少爺的影子。
他說:「晚間日後也得如此,外面的大門得拴上,屋裡的窗門也都得拴好了。」
這是在警告。
……
第二日十安起來去敲門,宋景和那兒卻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留了一張紙條,外出云云,卻跟沒說沒有什麼兩樣。
十安出門吃飯,寧休的回春堂早早就開了門,今日正好是在贈藥,門前幾個學徒坐著閒來無事。
南都每日都熱鬧,不過吃飯竟也不貴,這一處早間的餛飩跟甜豆漿說是很好。她看到寧尋要比宋景和猜的時間早。也不知怎麼就撞上,寧休帶著自己的大侄子也是出來吃飯,見到十安後將他的肩膀一拍,又說起昨兒來的話。
翻來復去的緣分。
他問十安:「你相信有緣分這一說嗎?」
那樣子活脫脫像個要給人扯紅線的紅娘,偏生三十多歲,瞧著叫人忍俊不禁。
十安搖搖頭,彎腰福身。一身青白的襖裙,面容瑩白,唇色淺淡。
早晨並不熱,車水馬龍的,寧尋端坐在她跟前先行探脈,豆漿就擱在了一旁。
寧休是個話多的,探了探宋三少爺的蹤跡,知道他不在忽就又高興起來,大手一揮將十安的也付了。
寧尋那兒默了默,半晌說道:「若是我當日跟著,你今日不會失聲。」
他眉眼有些許冷峻,說話之時嗓音微啞,手未曾移開,而後道:「半年興許是不成,要多些時日,你要告訴你家少爺。這回絕不能耽擱,要不然我便是傾盡所學也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