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睡在里側,早就把自己塞進被子裡蓋得嚴嚴實實,側身睜著一雙眼睛靜靜看著他,帶著困意翻上來的霧氣,懵懂又勾人。
果然是,困的時候最乖了。
魏淮洲拉被子的動作有些僵硬,一時不知道答應和他一起睡覺這事是對還是錯,可是要是讓他這個時候再去別的房間睡……
捨不得。
他寧願睜著眼睛失眠一整夜。
涼涼的空氣縮在軟軟的被子裡很舒服,房間沒有開空調,魏淮洲把被子蓋過肩膀,側身跟文心面對面躺下。
帶著困意的眼神柔軟到不可思議,水潤晶亮得像是藏了一個小小的漩渦,仿佛多看幾眼就會被拉著連人帶魂整個栽進去,再也爬不出來。
魏淮洲的心也跟著軟下來了。
「小孩兒,困了?」
雖然知道不應該,但還是忍不住悄悄往裡挪了些。
兩個人的距離更近了,小夜燈下,他甚至可以數清對方細密纖長的睫毛。
「嗯。」
聲音帶著淺淺的鼻音,勾人得厲害,讓他忍不住微微蜷起了發麻的手指。 文心眨了眨眼睛,睫毛也沾上了眼眶裡瀰漫的水汽。
魏淮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膽大包天地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捻過他微微泛紅的眼尾,文心不但沒有掙扎,甚至主動往他手心裡湊過去,幅度極小地蹭了一下。
「……」
艹!太乖了!
魏淮洲的睡意已經被打消得一乾二淨,精神得甚至想去二環路飛奔二十圈。
血液流動的方向似乎不太對勁,魏淮洲不敢繼續造次了,迅速收回手縮進被子裡使勁按住,躺平目不轉睛盯著天花板。
魏淮洲,你是個人,不是禽獸,小炮仗還小,沒成年,思想給我放乾淨了!
就是在努力進行自我反省,各路感官也忍不住老是圍著身邊的人轉悠,以至於文心輕輕動了一下,他都能立刻發現。
帶著熱氣的手心搭上他的小臂,魏淮洲僵了一瞬。
他神經崩得太緊了。
要是他能稍微分出一點點注意力來,都能很輕易的發現這隻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也同他一樣,輕輕在顫抖。
「這麼了?」
魏淮洲努力把聲線放到最柔和,就怕嚇著這隻紅著眼睛大半個腦袋都縮在被子裡的小兔子。
文心悄悄吸了一口氣,直視他的雙眼。
「哥哥,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
魏淮洲覺得他完了。
在眼神洶湧變得不可控制的瞬間,他迅速抬手蓋住文心的眼睛。
可是即便是這樣,文心還是感受到了猶如芒刺的目光在他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只要魏淮洲這個屠夫願意,他就毫無還手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