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鶴眼裡密布血絲,眼睛乾澀,他的唇動了動,頂著疲憊與無盡的複雜心情問:「你們有什麼事?」
那邊沉默了。
許久,白母嘆息:「媽媽關心你,你照顧不好自己,要不要我過去給你做飯?」
白鶴不說話,沉默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面對父母時的招數,每次都很管用。
長久沒得到回應,白母終於是耐不住,她斟酌語言,柔著聲,卻不是在與白鶴商量,是陳述的語氣,這件事擺明了不是來和白鶴商討,只是通知他一聲。
「白寧他要去私立學校上初中,還有個鋼琴興趣班要上,我和你爸打算把那些錢先用在弟弟的學費上。」
那些錢?
白鶴回憶,目光倏地陰冷:「我打給你們的錢,你們沒全部拿去還款?!」
他的聲音高了幾分,手機對面的人頓時收了音,緊接著接電話的人換了,一陣嘈雜後,傳來了道中年男人的聲音。
「我和你媽決定的,本來那個還款就是分期還,不用著急全部還完。」白父的聲音比白母更渾厚,也更理直氣壯:「我們總不能一點錢都不剩,萬一哪天要用錢,兜里沒有怎麼辦?這不,現在你弟弟要上初中了,他成績不錯,去那個什麼私立學校上課,我們都覺得行,所以來告訴你一聲。」
白鶴胸口悶疼:「你們只是通知我?」
「你是家裡的一份子,又是白寧的哥哥,當然得來告訴你。」白父道:「我和你媽還商量,過段時間搬過去和你一起住,正好你媽可以照顧你。」
「你們商量?」白鶴顫顫的笑,那笑聲震得胸口生疼,似有鐵鏽般的味道上涌,仿佛馬上要咳出一口鮮血。
這種感覺很不好,讓有過一段時間好身體的白鶴警鈴大作。
他伸手撫著心口,咬字清晰,曾經從不會對父母說的話,此刻全部傾倒訴出。
「從我畢業到現在,我一共給你們打了兩百二十萬,我讓你們把欠款還清你們不還,現在你們告訴我要拿這個錢去給白寧讀私立報興趣班?接下來沒還完的那些款怎麼辦?還找我要?」
「我沒欠你們什麼,也不會再給你們打錢,你們有手有腳不工作,在家呆著倒也沒什麼,但別以為我不知道爸還在賭!」
「想搬來和我一起住?照顧我?」白鶴哼笑,那笑里滿是諷刺:「到底是真心要照顧我?還是怕我不給你們錢?怕沒辦法掌控我?」
「爸,媽。」白鶴的聲音顫抖,慘然崩潰的情緒抵達頂點,聲音里黏著濕漉:「我以前也提過想讀私立,你們說讀私立和讀公立一樣,我妥協了,可我是想去的,我也想報興趣班,我喜歡讀書,我學的文學專業,我的工作很掙錢,但熬夜直播是拿命在換錢,這些你們都不知道。」
手機對面沉默著,許久,白鶴聽見他爸嘆了口氣,將手機塞給了他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