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餘姚郡王的充分論述,我們得知,此所謂天,乃謂自然,而非有意志之天。聖人為人倫之至,自則天之德,聖人得時在位,則與寒暑同其變化,而未嘗有心於寬猛,與四時同其推移,而未有心於喜怒。不言而民信,不怒而民威。聖人不在其位,固亦用之則行,舍之則止,與時消息,亦無哀怨。此為聖人之德行所在。」
他說到這裡,稍稍一頓,突然轉身向元致微笑道,「思北侯生在漠北,但眾所周知,侯爺有我漢人血脈,更是自小受我漢家的禮法教化薰陶,且聽聞造詣頗深,不知對此作何感想,」
他一抬茶杯,表示將話題拋出,緊接著問道,「侯爺可願評述一二?」
周濛聽得渾渾噩噩,聽到話頭一轉,感覺心頭一緊。她朝發問的費雄望去,只見他唇角得意地揚起。
雖說並不至於是一副不懷好意發問、故意為難的樣子,但目的確實不算友善,明擺著想要元致下不來台。
裴述之前就跟她抱怨過,這類玄學論題於那些天天埋頭讀書的士人來說,想要言之有物尚且不容易,他自己這種受過嚴格正統漢人教育的都常常會感到吃力,或要提前準備很久才敢參加一些正式的清談活動。
而眼下的情形,讓元致一個擅長征戰的外族人……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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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讓真正的元符活過來,今日他也得吃個悶虧,被人看笑話的吧。
「侯爺慢慢來,某也正想聽聽侯爺高見。」有人應和道。
「正是,侯爺不必為難,鮮卑才從茹毛飲血之習中得到教化不久,想到什麼說什麼就是。」
「侯爺既已回歸南晉,將來還有很多學習的機會嘛。」
陰陽怪氣的譏諷聲四起,有個別人,幸災樂禍的嘴臉藏都快藏不住了。
「你們不許這麼說玄時哥哥!」
些微的嘈雜男人暗笑聲中,清越的童聲顯得十分突兀。
竟然是虎奴兒那個小蘿蔔頭?他在……替元致出頭?
周濛挑眉,饒有興味地看了過去。
他是全場唯一的孩子,坐著只能到成人的胸口,頭髮在陽光下顯得細而黃軟,卻高傲地昂起下巴,聲音脆生生地,很響亮。
「爾等空談誤國又不是一天兩天,北境頻起戰亂,你們竟還敢在這裡嘲笑鮮卑缺少教化?當年北燕元世子替我南晉鎮守北疆的時候,你們又在做什麼?」
這樣的話,但凡換個人來說都是犯大忌諱的事,可由虎奴兒嘴裡說出來,則顯得說不出來的滑稽。
偏偏也沒人露出不悅,一是不願被人說自己與一個乳臭未乾的娃娃一般見識,二來,虎奴兒是臨淄王最疼愛的小孫子,臨淄王脾氣火爆,太子當他的面都禮讓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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