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糟糕的畫面回閃在他腦海里,時嶼臉頰和耳根都驀地滾燙,整個人害羞地縮進被窩裡,渾圓的腳趾抵著被角,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太要命了。
大概是酒勁的緣故,很多片段都斷斷續續的,但他仍舊清晰地記得段京淮滾燙的溫度和懷抱的契合——
還有惡狼一樣的攻擊性和沒完沒了的體力。
時嶼有些崩潰地用手背遮住眼睛。
分明兩周前,兩人還劍拔弩張的對峙,段京淮從小到大都很討厭他,一向視他為眼中之釘,如今卻……
沒辦法。
他早就認定,段京淮是他命里的劫。
兩周前。
黑雲壓城,直逼蒼穹的頂樓會場隆重奢華,足以俯瞰滿城燈火。
天鵝灣項目發布會。
台上氣質卓絕的新貴身著深藍刺繡西裝,領口豎起一截修長白淨的脖頸,長腿和纖腰包裹的恰到好處。
那人模樣清雋,臉部輪廓在光影的層疊下勾勒深邃,舉手投足間透著清冷又矜貴的氣質。
台下的段京淮倦懶地撐著下巴,食指輕扣在桌面上不規則地敲動,緊盯著台上的眼神幽沉薄涼——
對面君逸集團前段時間剛空降的CEO。
人還沒回國,便遠程操控拿下了誠州那個段京淮盯了幾個月的項目。
君逸之前一直是個不起眼的公司,雖然在他經營的景航集團隔壁,但是總部R&E設在美國,平時頂多吃點國內的小項目,沒成想這次竟公然耍到了tຊ段京淮眼皮子底下。
段京淮對此嗤之以鼻,細想了下是自己大意了。
但任誰都沒料到,這人一回國,又吃掉了天鵝灣這塊巨鱷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穩壓了百分之三十股份的段京淮一頭。
段京淮面上不漏聲色,但心裡也難免誠惶。
這個人不僅了解他的行事風格,連他的心理都能揣測個八分,恐怖如斯。
直到今天正式發布會,他才瞭然這脫軌的源頭。
時嶼。
他早該想到的。
這世上那麼了解他的人,除了父母,就是從小跟他一起長大,曾經足以滲透到他生活細枝末節的時嶼。
那人站在落地窗前,身後錯落著滿城燈火,像是鑲嵌在星辰簾幕里那般遙遠。
段京淮緩緩收緊拳頭,陷進掌心的指尖微微泛白。
八年不見,時嶼還是那麼令人討厭。
兩人的矛盾可以追溯到幼兒園游泳班爭奪冠軍那會兒,上學之後,又因為競爭成績第一鬧得不可開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