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嶼你什麼意思?」
段京淮用一雙陰鷙深沉的眼注視著他,眼底暗流涌動,一字一句。
時嶼頓了頓,微牽唇角,清雋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禮貌和疏離:「段總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段京淮冷笑:「你別裝傻。」
時嶼歪了歪頭,漫不經心地說:「段總看上的都是京港最有潛力的項目,我也不例外。」
「越難的事情,搏殺起來就會越有趣,不是嗎?」
遠處有車輛駛過,燈河掠過層層光影,將段京淮眉眼輪廓虛幻得模糊。
段京淮凝視他的目光更深了一些,嗓音低到沙啞:「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腳尖抵住他,幽暗的眼裡亮著一簇火,緊鎖住時嶼,似乎要從他的眼睛裡看穿他所有心思。
僵持數秒。
時嶼眨了眨眼,平靜地問:「那是哪件事?」
「……」
對啊。
哪件事?
段京淮驀地哽住。
對於當年時嶼一聲不吭出國的事,他心裡有無數怨言和憤懣。
但是他要用什麼立場,什麼身份,什麼資格?
朋友?發小?
想到曾經十幾年的針鋒相對被時間化成虛影,段京淮的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了,悶得他透不過氣。
確實,他們什麼關係都算不上。
時嶼討厭他。
去哪裡,做什麼,跟誰在一起,都沒有必要告訴他。
段京淮一向桀驁不馴一身傲骨,但只要遇到時嶼,那些輕狂的血性都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撐著車門把手的指尖緩緩滑落。
時嶼順勢拉開車門,街邊葳蕤的燈火將他的容色遮的半明半晦:「段總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車窗將兩人徹底隔絕。
隔著墨黑的玻璃,段京淮的眉心越皺越深,車身緩緩從他的側旁擦過,駛入了車流之中。
段京淮從儲物格摸出一盒煙和打火機,懶散地靠在車邊,曲指敲出一支來,虛攏住火苗點燃。
煙氣裊裊升騰起,一抹猩紅在喑啞夜色中艷的灼目。
他有些煩躁地摸出手機,撥通了江遇的電話。
片刻,江遇接起,聽筒那邊滿是酒吧的電音聲,又近及遠,等到了稍微安靜的地方,才懶懶地「餵」了聲。
段京淮開門見山:「時嶼回來了。」
幾個毫無感情的字砸得江遇瞬間清醒,他猝不及防地「啊?」了一聲,揪著頭髮琢磨著說:「你知道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