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神情還是清冷的,眼底卻空洞又茫然。
沈知年下意識地緊屏住呼吸,收緊掌心。
時嶼眨了下眼睛,他無聲地流著眼淚,聲音極其冷靜,卻輕飄飄地,一字一句道:「為什麼他能陪別人過生日吃蛋糕,跟我在一起就只有上床。」
「!」
虛無縹緲的嗓音像是一記重錘猛烈的捶在沈知年的心口。
他震驚地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時嶼。
上床。
沈知年感覺大腦瞬間跌入一片空白,隨之而來便是持久的耳鳴。
車窗邊有寒風侵入,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痛楚扎進了他的心口。
剛才時嶼落淚的時候,他如鯁在喉,但還在心底抱了那麼一絲的希望,沒準是段京淮最近的攻勢讓他心軟就範。
一切還來的及。
結果時嶼後面這句話,徹底將他的希冀盡數碾碎。
時嶼在他心裡,冷的像山間雪,叢中露,總是如皎月一樣清絕又遙遠,高貴到不落凡塵。
別人連觸碰一下都很難,他卻能夠為了段京淮,甘願跌入地獄。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莫大的震撼。
時嶼手腳冰涼的有些僵硬。
淚水朦朧了雙眼,眼前的燈光如霧團般氤氳開來,他早已看不清段京淮的五官,可仍舊維持著這個姿勢,像是被誰定住了一般。
心似乎也沒有那麼痛。
「知年哥,」時嶼淺淺呼吸著,平靜地開口,「我好喜歡段京淮……」
「喜歡到,連自己都快要沒有了。」
十四歲那年,學校里颳起一股早戀風,段京淮被人起鬨,也跟三班的校花談起了戀愛,兩人每天都會拉著手在走廊里聊天。
漂亮的女孩子連髮絲里都盈滿了香氣。
三班跟一班隔得不遠,時嶼每次經過,就連餘光瞥見都覺得頭皮發麻,後來直接繞遠道走。
那時他們還小,愛意這種東西太過於懵懂。
他壓抑不住自己心頭的煩躁,跟段京淮陷入莫名其妙的冷戰。
段京淮給他送水,他不理人。
段京淮幫他收作業,他也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直到某天黃昏自習課後,外面忽然撕開潑天的雨勢。
這暴雨來的猝不及防,很多人都沒有帶傘,紛紛商量著結伴而行。
時嶼要值日,他看著陰沉黢黑的天幕,思忖著或許等值日過後雨勢就能停歇了。
可眼見天色越來越昏沉,烏雲間有閃電橫空劈落,黑壓壓的雨幕像波濤洶湧的瀑布,頗有傾倒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