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剛才我朋友跟我說,R&E那邊好像要把時嶼調回美國,估計就這幾天的事了。」
「?」段京淮愣了愣,摩挲著紅酒杯的指尖頓住。
思緒仿佛被截斷,他臉上閃過一瞬間的茫然。
調回美國。
謝景廷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嗡亂地聽不真切:「話我帶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電話掛斷,段京淮感覺腳下像是多了一個漩渦,將他所有的思緒都席捲進深濃的虛無中。
餐廳外匯聚的燈河將夜色洗濯,街道人潮熙攘。
忽有所感似的,段京淮倏地抬起眸,視線隔著玻璃落到停靠在餐廳外的車上。
車窗是茶色的,時嶼那雙澄澈的鹿眼裡映著幽深的燭火,就那麼直直的照進他的眼底。
眼前的一切像是縮影成一卷電影膠片。
心口揪了一下,段京淮難得張皇失措,他幾乎是立刻從座椅上站起,朝門外跑。
沈知年淺淺地平復著呼吸,他保持著理智,並且儘可能的讓自己聲音趨於平靜:「要走嗎?」
時嶼沉默片刻,用手背蹭了下臉上的淚痕:「走吧。」
提示燈閃爍幾下,街道被映得大亮。
車子緩緩啟動,筆直的車燈將段京淮的五官照的愈發深邃,車身擦著他的衣角而過。
他蹙了下眉,迅速摸著大衣口袋裡的車鑰匙往泊車區趕。
夜色沉沉,浮華聲色都沉沒在靡靡的濃郁中。
時嶼將車窗打開,任由冷冽的風傾灌進來,寒風刺骨,心也被一刀刀刮的疲倦而頹萎。
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人煙,他恍然有種潦倒的孤孑感。
車流緩緩駛入人影稀少的街道,剛拐進去,旁側的風就被阻斷,片刻,車身後有車燈劇烈閃爍。
時嶼凝神看向後視鏡,熾白的燈光有些灼目,視野被刺的一片青黑。
有呼嘯的凜冽從耳邊擦過,一輛顏色格外醒目的阿斯頓馬丁速度極快地占據前排,輪胎在拐角處打了個轉,停在了兩人的車tຊ子面前。
沈知年陡然踩下剎車,兩人被慣性帶的身體前傾了一瞬,又歸於原位。
鮮紅的車尾燈打著閃,段京淮從車上邁下來,「砰——」的一聲將車門關緊,幽沉著眸子氣勢逼人地邁到副駕駛這側。
沈知年想要下車,被時嶼攔住了。
他心裡埋著一層火氣,長長地吐了一下,解開安全帶下車。
「段京淮你發什麼瘋?」
車外寒風呼嘯,凜冽的風從四面八方侵襲,將時嶼的發梢吹得凌亂。
段京淮直直看著他,眼底是一片猩紅。
他攥緊拳頭,將指尖深深陷進掌心裡,骨節青白。
「你是不是要回美國?」
從剛才到這兒追趕了一路,段京淮心裡默念了上千遍這句話,每念一次,他的心就像是被割了一次。
時嶼怔了一瞬,他抿住唇角, 微垂著眼去看石階上的人影。
段京淮嗓音喑啞:「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