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嶼沉默了好一會兒。
寒風在耳邊呼嘯,段京淮盯著他,後頸像是被誰拽著一般發緊,心在這幾十秒內被劇烈壓縮,壓縮,混沌到不知所以。
良久,時嶼抬起眸,他的鼻端被刺的發紅,眼底綴著零星的光點,卻冷的沒有一分溫度:「段京淮,我不想跟你鬧了。」
他眼神和語氣都格外的平靜,一字一句:「我承認我輸了。」
「謝謝你在遊輪上救了我。」
「但是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
段京淮的身子瞬間僵住。
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緩緩鬆開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時嶼從來沒跟他說過「謝謝」。
什麼叫「輸了」,什麼叫到此為止。
原來他們這麼久的糾纏,在時嶼眼裡也不過是一場可以被定義為輸贏的遊戲。
他看向時嶼的眼底,那眼裡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段京淮舔舔唇,低下頭呵出一聲氣笑。
垂在大衣旁側的拳頭緊緊握著,掌骨凸的用力,骨節泛白。
果然,無論是八年前,還是現在,他在時嶼的心中從未占據過一絲分量。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既然他不喜歡,他就得放他走。
寒風刺骨,遠沒有淬著冰意的心口凜冽。
段京淮盯著他,雙目猩紅,話幾乎是在齒縫裡擠出來:「好。」
第36章 失魂落魄
清吧氛圍昏暗, 一豆殘火在空間內閃爍著微光。
沈知年撫著酒杯坐在卡座里,耳畔有悠揚的吉他聲蜿蜒瀰漫,一身紅裙的女人坐在舞台上撥弦吟唱,迷境一般恍惚。
沈知年有些微醺的醉意, 他抿著酒, 隨手翻著手機相冊。
他不愛拍照, 也鮮少保存圖片,手機里僅有的幾張照片都是時嶼的。
從他剛加入社團起拍的第一張合照,就被沈知年截圖了電子版保存在手機里。
那時候的時嶼面容青澀,比現在更消瘦一些, 五官也不及如今清冷, 純還是一樣的,身上總是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總是懷著心事一般,像團猜不透的謎,明明總是拒人千里, 如不落凡塵的山間玉,卻對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後面,還是一些瑣碎的合照。
每次合照的時候, 沈知年都有意無意的緊挨著時嶼, 然後私自把所有人都截掉,只保留兩個人的鏡頭。
唯一一張合照, 是畢業的時候, 他主動提出拍的。
照片裡的時嶼淺笑了下,那唇角的弧度跟把鉤子一般, 輕而易舉地將沈知年的魂魄勾的七葷八素, 他整個人都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