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吧?」
「咱學校北清的苗子啊,年年拿獎學金的,學習成績一直挺好。」
「是,但是聽說這幾次月考成績一直都在下滑,被他媽罵的很慘。」
「單親家庭吧。」
「……」
段京淮的眉深深皺起,他握住時嶼的掌心,直接把人拉回到教室里。
跳樓的事情給學生們帶來不小的衝擊,甚至有不少流言蜚語在其中擴開。
學校為了穩定學生們的情緒,公開了跳樓者跳樓的真實原因,還開展了幾場心理疏導的演講。
原因正如大家討論的那樣,家長過於嚴厲苛刻,自身承受的壓力太大而最終導致悲劇。
段京淮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讓時嶼忘記這件事情。
他從小就很乖,考試每次都穩居第一名,嚴格遵循母親的規劃,可即便這樣,也很少能得到母親的認可和疼愛。
生來便像是在枷鎖中被束縛著長大,苛責和冰冷總壓得人喘不過氣。
段京淮很怕。
他甚至每天晚上都會找各種藉口跟時嶼一起回家。
好在時嶼心情並沒有受到影響,他像往常一樣兩點一線。
然而就在某天晚上,段京淮慣例給時嶼發信息,久久沒能受到他的回覆。
心中充滿莫名的恐懼與不安,他抓過大衣一路跑到時嶼家樓下。
霰雪纏纏綿綿地墜下,節奏密集又緩慢。
他剛上樓,就聽到樓道里傳來摔東西和破口大罵的聲響。
門是開著的,有昏黃的燈光在門縫裡搖曳,段京淮蹙緊眉,推開屋門,酒氣鋪天蓋地的襲來,熏得人天靈蓋都直發蒙。
滿地的狼藉,有撕碎的書本,打碎的相框和瓷碗,各種日常物件也摔的七零八碎。
因離婚官司的負面影響丟了主管的位子,江芝喝了個爛醉,她蹲坐在地上發瘋痛哭,神魂顛倒地拼命搖頭,嗓音因吼叫而嘶啞:「你爸就是個狗東西,王八蛋——」
一貫的教養令她想不到更惡毒的詛咒,只能翻來覆去的罵這幾句無關痛癢的話。
她曾經也是家境殷實倍受寵愛的富家千金,自從囿於不幸的婚姻後就變得蒼白,刻薄,歇斯底里。
「如今會這樣,當初還不如不生下你!」
她想到痛點,愈發怒不可遏,抬手將啤酒罐扔到時嶼臉上,鋒利的易拉罐擦過時嶼的眼角,留下一道劃痕,緩緩滲出血絲,在他瓷白的臉上尤顯可怖。
他略微皺起眉心,唇緊繃成一條直線,站在原地沒動。
「如果沒有你就好了,沒有你,我活的就不會這麼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