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媽媽會不高興,我不想讓媽媽不高興。」
後來,時嶼經常埋頭加練,段京淮也會時不時觀察他的動態。
還是怕水的緣故,他很多游泳動作都有些笨拙,可眼睛總是亮晶晶的,牙緊咬,眼圈即便發紅也充滿了堅韌和不服輸的勇氣。
就這樣,他克服了恐懼症的心理。
他的名次從倒數的位置,逐漸向上,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突飛猛進創到了名單中間的位置。
甚至很快,成了跟段京淮競爭的對手。
十二歲那年,兩人一起去參加市級青少年比賽,哪怕現場高手如雲,也一路闖進了決賽。
他倆都是奪冠的熱門人選,從一開始就咬的很近,即便在最後一圈,都沒能拉開差距,兩道身影始終在游泳池內齊頭並進。
全場觀賽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冠軍的誕生。
在手即將觸碰到泳池觸板的時候,段京淮的指尖回縮了一瞬。
時嶼贏了。
段京淮並不知道那天的成績,或許時嶼能贏他,也或許他們打平,或許他能贏時嶼。
但是無論是那種結果,他都沒想贏。
他想讓時嶼開心。
時嶼開心,他會覺得像是贏了全世界。
煙氣徐徐飄散,段京淮眯了眯眼,眉心輕皺著,辦公室陷入靜謐和沉寂。
江芝嘴唇翕動,她轉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眼底有淚水氤氳著。
她從來都不知道這些。
不知道時嶼小時候竟然為了討她開心,做過這麼多努力。
他還那么小,卻承受了那麼多別人不曾有過的單薄隱忍,這一切都源於她的自私。
段京淮盯著江芝的背影,曲指彈了下菸灰,眸眯了眯。
時嶼向來都是一副清冷寡淡的模樣,堅毅,聰明,在任何事情面前都能情緒穩定。
段京淮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保護色,其實時嶼骨子裡是柔軟的內里,他渴望愛。
明明他們母子之間那麼像,卻生成了兩道不同的軌跡。
江芝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長呼一口氣,她轉過身來,走到一旁的客桌上抱起一個文件箱,走到段京淮的辦公桌前,推給他。
裡面放了零碎的書本,和很厚一摞信封,裡面大概有四五十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