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藏起來吧,偷偷溜下去, 先放到自己車裡, 等藏起來之後再告訴段京淮被自己拿走了。
他將紙盒抱起,踩著拖鞋往樓下去。
客廳里靜悄悄的, 廚房裡傳來淙淙的流水聲,段京淮正在廚房裡洗碗。
時嶼抱著紙箱若無其事地穿過,心跳突然加快,莫名有些心虛。
他快步走到玄關,拉住手柄,剛將門打開一條縫,忽然餘光里擠進一隻手臂,摁在了屋門上。
「哐當」一聲,門又被關上。
時嶼心口一跳,轉過身,看到段京淮就站在他的身後,黑漆漆的眸低垂著,視線從他的臉,掃到他懷裡的紙箱裡。
他意味深長地盯了他一會兒,眉梢微挑:「你去哪兒?」
「……」
時嶼嚇了一跳,手指發軟,懷裡的紙箱沒抱住,掉到了地上,箱身歪側。
那些信件稀里嘩啦地撒了一地,書本也側翻過去,有書頁被壓在下面,翻折出幾道痕。
時嶼:「……」
段京淮抬眸看他一眼,輕嘆一聲,挺闊的背脊弓下去,蹲下身將紙箱擺正,然後去撿地上的信件,一封封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些信件收進紙箱,像是怕折損了似的,連撿起的動作都很輕,表面沾了灰塵的便會輕輕拍乾淨。
烏黑密匝的睫低垂著,眼底的神色耐心又虔誠。
那被折了頁的書本,他也一一撫平。
時嶼的心忽然就軟了下來。
「段京淮。」
他是這世上最珍惜,最珍貴他的人。
「讓我知道你那時候的心情,不好嗎?」段京淮將紙盒放到玄關口的櫥柜上,伸出手將時嶼攔在懷裡。
也不是不好。
那思念鋪天蓋地的織成了網,現在回想起來信中的情節,他都覺得難以啟齒。
可他心裡,也是想說給他聽得。
時嶼回抱住他,下頜探在他的肩頭,輕聲道:「……好吧。」
——
天色漸晚,落地窗外顏色四溢,水紅色的晚霞像是點燃的篝火,仿佛要將幕布燒出巨大的窟窿。
段京淮摟著時嶼窩在落地窗前的沙發里,兩道交疊的影子在地板上塗抹。
「那時候白天都在學習,幾乎都是在晚上偷偷寫的,」時嶼沒骨頭似的賴在段京淮的懷裡,臉埋在他頸窩裡,紅著耳朵在人的鎖骨上咬下一個牙印,「每次寫到你的名字的時候,思緒都會停留很久。」
其實他寫過很多篇,也扔了很多紙,因為很多時候都寫不成句子。
他總覺得說出口的全都是廢話,又時常覺得情緒滿到難以自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