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京淮沒說話,他微低著頭吻了下時嶼的發頂,將人摟的更緊了些。
窗外暮色四合,有依稀燈火逐漸亮起。
他從紙箱裡抽出一封,看了下上面的日期,是時嶼剛到美國不久的。
【段京淮:
這是給你寫的第三封信,也不知道前兩封你有沒有讀過。
今天美國的天氣還不錯,雨已經停了,我還算適應,只不過房子有點潮,早上起來的時候,地板上全是濕漉漉的水珠,一腳踩下去,感覺地板都要陷下去一個腐爛的坑。
好吧,其實我不太適應,來了半個月,我已經起了兩次濕疹,好癢,什麼種類的藥膏都沒有用,敏感膚質。
還記得之前有一年除夕夜,我因為食物過敏起了一身蕁麻疹,渾身又癢又疼,當時你給我打電話,執意要我開視頻。
我眼皮上都是蕁麻疹,不肯開,對你的態度也不是很好,你在電話那邊很生氣,除夕夜讓司機把你送到我外婆的樓下,在樓下給我打了很多電話,執意叫我下去跟你吵架。
我下去之後,你看到我滿臉麻疹,又把我帶到醫院,忙前忙後跑了很久。
不過是一個蕁麻疹,我毫不在意,可你卻一副很生氣的樣子,跟我說蕁麻疹如果在急性期也會出人命,我下意識地反駁你,說這種可能性很低,你反而更生氣了。
後來你還說了什麼,我有點忘了,但是我記得我後來很高興,即便那年除夕夜的倒計時是在醫院裡。
好像有點說遠了。
漢堡真的好難吃,你知道的,我以前就不喜歡,生青菜加沙拉的味道簡直像是吃了一堆黏糊糊的草進去,炸雞也有些吃膩了,好想念營養豐盛的中餐,想念你外婆做的飯。
也想念你做的。
我居住的環境還算不錯,雖然暫住在離市區偏遠一些的小鎮上,但這裡空氣都很清新,黃昏也很美。
如果能讓你看到就好了。
……】
——
時嶼的信,似乎沒有什麼主線,東拼西湊,全都是生活的細枝末節,但這生活顯然枯燥乏味,似乎只有跟段京淮沾上點關係,才能變得鮮活。
段京淮安靜地看完,眉輕擰著,指尖伸到時嶼的額前,輕撩了撩他的發梢,低聲道:「濕疹多久好的?」
「……很長時間都沒好,總是反覆。」時嶼輕嘆了一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握著,去牽段京淮的手,十指交扣著。
男人的眉皺得更深了。
「後來被錄取之後,我們就搬到了學校附近的房子,環境乾燥之後才好了很多,」他緩慢說道,又抬眼看他,「現在已經不會起了。」
段京淮抿了抿唇,眸色略低。
那年除夕夜,他從電話里聽到時嶼語氣遮遮掩掩的樣子,就猜到他有事瞞著自己。
果不其然。
他那麼細膩敏.感的皮膚,那大片大片的紅看的他心疼,強硬地將人攬上車,去了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