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除夕夜,我說了什麼,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時嶼耳垂的神經一跳,用鼻端蹭了蹭他睡衣的布料:「…記得。」
起初寫信的時候,時嶼吐露的心緒還跟以往一樣,不想將自己的底牌全都袒露,所以他藉口「忘了」,但又很想告訴段京淮自己的喜悅。
那晚的每個細節他都記得格外清晰。
段京淮焦急的神色,掌心的力道,以及外套的溫度。
他說,他很擔心。
那種在乎讓時嶼心生喜悅,是他所有除夕夜收到最好的禮物。
——
【段京淮:
不知不覺已經寫到第十封了,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信,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身不由己,緣由曾在第一封信就寫過了。
媽媽的病最近好像穩定了一些,她情緒變得平和,今天聽醫生說可以減少一些藥量,看來改變環境的確能讓人忘記很多過往。
我一點也不想來美國,可是自從外婆去世之後,她只剩下我那麼一個親人,哪怕她的控制欲讓我感到窒息,可血濃於水,我還是選擇了退讓。
算起日子,快要高考了。
我們兩個在很小的年紀就時常因為成績競爭,誰輸了都會不甘心,一連賭氣好幾天不理對方,高考這麼重要的考試,我竟然缺席,也不知道你作何感想。
覺得生氣?還是會覺得無聊?
分明約好要一起考清北……對不起。
感覺信總是越寫越長,沒有什麼重點,還那麼囉嗦。
其實我心裡每天都要很多話想要給你說,但又總是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房間很大,抬頭就是漫天的晚霞和星空,有雨的時候濃厚的烏雲像是壓在了心裡,每天都那麼單調的重複著。
對了,我有學習烹飪。
定製的快餐一點也吃不下,就當我胃嬌貴吧,畢竟你連一個早飯都要監督我。
但這菜我炒的實在是有些差,分明每個步驟都是按照烹飪書上走的。
為什麼你炒的菜就那麼好吃呢?難道在烹飪方面你也有天分?
真是遭人嫉妒。
前兩天樓上搬來一堆情侶,總是吵架,吵到連晚上都睡不好……
其實我晚上睡不好已經很久了,每天都睡得昏昏沉沉,感覺一直在做夢,昨晚我還夢到我們七八歲的時候參加夏令營,在鄉下的冰湖裡用冰釺戳洞捕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