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悅手指搓了搓腰間的荷包,「我還有一點,大夫你給他開藥吧。」
「行。」大夫也沒有多說,「他這個傷,就慢慢養著吧,貴的藥我們也開不起,只能止血生肉,看他造化了。」
「我明白。」岑悅嘆口氣,「只是以前去廟裡,大師傅說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現在救他,真救不了,也問心無愧了。」
「我知道你沒錢,也不收你診金了,藥費給了,就夠了。」
「謝謝大夫。」
送走了大夫,岑悅回屋煎藥。
她就一間屋子,做飯吃飯睡覺全在這裡,這會兒就看著男人,一邊煎藥一邊絮叨。
「我在這間小破屋裡住了小半個月,天天上山打獵,好不容易才攢下一點錢,準備給自己添置冬天用的東西,結果一口氣全給你看病了。」
「不僅這樣,我還要照顧你,跟丫鬟一樣,給你煎藥,給你敷藥,你說說,你要怎麼報答我?」
「聖人都說,施恩不求報,你怎麼這樣要報酬。」
岑悅說著說著,突然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響起來。
她嚇了一跳,連忙扭臉,卻發現是自己拉回來的人醒了。
岑悅拍了拍胸脯,穩定心神,這才回擊他。
「我不知道什麼聖人不聖人的,但俗話說知恩圖報,我救了你的命,要報酬怎麼了?反倒是你,這樣說你的恩人,是什麼道理?」
對方啞口無言。
岑悅看了眼藥罐子,從裡面把藥倒出來,遞給他,「吃藥。」
男人接到手裡,微微沉默了一瞬,彆扭道,「多謝,救命之恩,來日結草銜環,必當重謝。」
「什麼草啊環啊的?」岑悅擺擺手,「你記得是我救了你就好了,不過你既然醒了,就自己擦藥吧,往傷口上擦。」
說完遞給他一瓶藥膏,「這個花了我五十文,貴死了。」
她賣一隻野雞,也就三十文錢。
這么小小一瓶藥,竟然要五十文。
岑悅微微嘆口氣。
男人看著那瓶藥,「在下陸……鶴州,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我叫岑悅。」岑悅回答他,「鶴州,這是什麼名字,我還叫鳳凰州呢。」
「岑姑娘……不知姑娘可否迴避一二,在下要塗藥。」陸鶴州似乎非常彆扭,說著話,很艱難的模樣。
岑悅雖然覺得有些奇怪,還是出去了。
男女有別,她明白的。
她不知道陸鶴州在屋裡鼓搗些什麼,總之屋裡面噼里啪啦的,聽的她心驚肉跳,生怕自己辛辛苦苦攢的家當,被人砸爛了。
她隔著門喊,「你給我輕點,屋子小,別把我的東西給弄壞了。」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
陸鶴州輕輕嗯了一聲,岑悅聽見,就放心地鬆了口氣。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陸鶴州的聲音響起來,「你進來吧。」
岑悅推門進去,先看了看自己的鍋碗瓢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