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女兒,她掌上的珍珠,這輩子過的有多苦。
岑悅微怔,慢慢開口,「原來是這樣啊。」
故人西去,舊日的親友不知道他們搬去何方,後來的朋友乾脆不知道他們有個孫女兒。
那個女嬰,就好像不曾存在過,如何找得到?
太后緊緊握住岑悅的手,「悅兒,你知道你娘的名字嗎?」
岑悅搖頭,半晌又點頭,「我隱約記得,好像有人叫她阿瑤,哪兩個字卻是不知道的。」
太后的眼淚,又如同瀑布般洶湧,「阿瑤,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皇帝活了幾十歲,第一次見到自己母親這麼哭泣,就連父皇駕崩她都沒哭,今天卻傷心欲絕,像是失去了一切。
皇帝頓了頓,道:「母后節哀吧,阿姐雖去了,可悅兒還在,她無父無母,只剩您一個親人,還要您保護她呢。」
皇帝也是害怕太后心裡難受,覺得自己對不起女兒,再心灰意冷……
這個年紀的老人,什麼都不怕,就怕沒有了活下去的念頭,所以不管說什麼,都得先給她找個活下去的理由。
岑悅一個孤女,進入皇室,若無人庇佑……自然舉步維艱,皇帝相信,為了她,母后也會振作的。
太后慢慢止住了哭泣聲,抬起頭看著岑悅如花似月的容顏,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陛下說的對,我要保護悅兒,我要給她最好的。」
太后臉上有些僵硬,可還是強行扯出一抹笑意來,「悅兒不怕,外祖母在,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做。」
她以前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讓女兒淒涼一生,如今貴為太后,無論如何都要保護住女兒的女兒,這樣……日後見到了女兒,才不會被責怪。
她不是個合格的母親,現在,就做個合格的外祖母。
岑悅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皇帝心裡鬆了一口氣,笑道:「母后,找到悅兒是一件喜事,該高興才是,今天是母后壽宴,這是最好的禮物,朕想著不如再添點彩頭?」
「什麼?」太后問他。
皇帝笑了笑,「父皇有兩個女兒,可都不是朕一母同胞,她們身為長公主,跟朕也不是一條心,朕想著,不如把阿姐認回來,封做公主?」
皇帝以為太后會高興的。
熟料太后卻搖了搖頭,「不必如此,若是阿瑤做了公主,悅兒的身世就會被人所知,我……我身份尷尬,還是不要連累她了。」
太后想了想,「哀家記得,以前看的話本里,有個小姐千里迢迢上京尋父,最後發現自己是公主,皇帝你是個男人……多一樁風流債也不算什麼,悅兒便算作你的女兒。」
岑悅和她生的像,老人家們自然有記得的,若強行說沒有血緣,反倒是讓人懷疑,不如說是皇帝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