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经验太强烈和广大了,过后我把它形容为“上帝的眼睛”,而它在我身心中留下的那种美丽而深刻地印象过了多年都还在。我从这个“飞升”经验中摆脱出来站起来之后,也意识到刚才我接触到的寂静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就是我身边这个时候的这种寂静。跟着,我想了一下,就到那把锄头跟前去观察锄头。这把锄头在家里被称为小锄头,是我干活专用的。我当时用它对神秘黑物做完实验后把它慎重其事地放在“猪窝”旁边,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意识到了要理解和解释这个神秘黑物,首先就得理解和解释像这把这锄头这样的纯现实之物。我把这把锄头看成纯现实之物的象征。对这把锄头观察之后,我又把灯盏拿在手里,对着屋子中央那根柱子改变角度和距离地照,观看那个由柱子形成的在圈房深处那面墙上的影子变化。我无比认真地做着这些实验。
第86章 第 86 章
实际上,我像是胸有成竹地又像是受到了点拨地做这两个实验,是因为这样的实验我过去已经做得太多了,可以说,从懂事那天起我就在做这类实验。我没有把这类实验做那样多,那样沉迷于其中,忘记了一切,不在意有多少眼睛看着我,终于被人们看出了名堂,我还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人们说:“他分明是在探索大问题,而且还是那些大得没有没有边沿的、回答这个世界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的问题。可是,像这样的大问题是他该探索的吗?国家宣布说它们都被解答了,答案就是那样的,他敢不就信那些答案,答案就是那样的吗?他敢还要自己去探索一番吗?对国家宣布了的,写进了教科书的,我们哪个都没有权利和资格再去探索它们、思考它们,更不用说他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对这个娃儿,我们不能不管了!”有的人还说:“这是我们一村人的责任,对社会、国家和人民的责任!”
是的,我做这些实验,还就是为探索那些大得没有边沿、回答这个世界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的问题。譬如说,我有一段时间,天天站在那棵树面前,看着它,风雨、烈日都对于我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只入定般地对着那棵树站着,很久,突然转过身子不再看这棵树了,又这样如入定般地很久,又突然转过身来对着树,如此没完没了,就像患上了一种强迫症似的。除了不得不回家吃饭,我全天的时间都在对这棵树做这事情,一大早就来了,天黑了也不回去。我这是干什么呢?我要知道我们到底是如何看到外界的事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