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就变成了:
“来来来,我今天把你□□的好好打下子!你如果是真的在好好学习,就应该在刚才去关窗并且关到我最终帮你关到的那个程度,一点也会差!一丝一毫也不会差!就差那么一点点,它还就是一点点,一丝一毫,就说明你是假的,是在骗人和骗自己!对你这样一个东西,只有打才能解决问题!”
他冲出去拿黄荆棒和抬板凳了。好好打那一定是要去拿几根专门用来打我的黄荆棒和抬来那条大板凳让我脱了裤子躺在上面打的。妈出现在了门口,那样子就像有一颗□□从她里面爆炸了却跟着什么都定格了、时间静止了、一切停下来了似的。她已经忍受好多天了,不得不有所表示了。她不是在为我忍受,而是爹这些天在我屋里为了开关窗子的事情没完没了无穷无尽搞出的一切动静把她的神经折磨得太久了。这种折磨对一家人都是一个折磨,只不过只有妈才可能多少表达出来,而我,还有我两兄弟只有保持永久的沉默。等爹拿来了黄荆棒和板凳,妈嚎叫道:
“又是为的啥嘛?!”
爹说:
“不为啥,他该打!你去做你的事!”
是的,我该打,这就够了。这就是一个辉煌灿烂、固若金汤的理由,被它圈围起来的不管多么腐败、低级、下流都是没有什么的。只要主义真,就什么都是可以的,腐败和下流到任何程度那都是不改变本质的高尚和辉煌,足以彪柄千秋。妈已看够了这种辉煌,在爹还没有动手时就已经不再在门口了,又剩下我们爷俩在一起了。即使有人看看我们的热闹也好,但是始终也只有我们俩在一起啊,在如此一个狭小的洞穴里面面面相觑,互相水火不容。门关上了,窗子全关上了,脱裤子,躺到板凳上去,然后,打。打过之后他把窗子开到正确的位置,那个位置正好是他当时故意开“错”等我去做正确的纠正的那个位置。他可能已经忘记了他当时定下的正确和错误的位置在哪里了。不过,所谓正确和错误本来就不重要,重要只是折磨,为折磨而折磨,这有谁不知道不心知肚明呢。折磨本身就是最崇高的理由。
在黑暗中挨了一顿痛打,窗子打开来了,明媚的自然光流进来,这个洞穴似乎与外边阳光下的大好世界连成一体了。可是,对我来说,不管这光在那个大好世界里是什么样子,只要到我这里,它就成了□□,成了□□。我决不在它里面去找一丝毫安慰了,不管它是什么也要把它变成□□并毫不迟疑、一点不剩地吞下去。这个世界已经是对于我什么都是□□,我自己也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什么我都要把它轮换成□□并毫不迟疑地吞下去。我对自己只有不能原谅和不能饶恕,这只因为我要做到这世界的一切都对于我是□□,还要把所有这些□□都吞下去,给自己造成真正无穷大的伤害是无法做到的,无法做到也要做到,越是无法做到越是要做到。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和谁赌气,而是我只有如此才能得真正的拯救。我必须拯救自己,拯救一切。我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