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向我显露她自己,打开我灵魂中的这个地方,揭示出这个秘密,就为了让我看到,当初那个绝望而黑暗的时刻,是一个伟大的时刻,它就是一个通向真正的“答案”的节点,没有经过那种绝望而黑暗的时刻,就还根本没有出发。但那当然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彻底将自己和一切泯灭,必须走进“绝对的沉寂,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恐怖”的深处将自己和一切彻底泯灭于其中,这才算是完全承担了“绝对的沉寂,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恐怖”,也才能找到那几个问题的“答案”,而这个神的黑暗半球体就是进入“绝对的沉寂,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恐怖”中心的入口。“答案”是绝对有的,那就是进入“绝对的沉寂,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恐怖”的中心,无限平静地端坐于那里,无限平静地接受一切,接受自己和一切被焚为灰烬和虚无。当且仅当自己被化为永恒的虚无的时候,“答案”才会显现。“答案”什么也不是,就是自己被化为永恒的虚无这一事件本身,任何人都只有自己去遭受这一切,去化成永恒的虚无,他才算是找到了“答案”。女神向我启示的就是这个。
女神为我启示出这个之后,我面前的神的黑暗半球体的激发状态更上一层楼,变得不是黑暗的了,而是一个近乎钢蓝色的光体。在这光体上,我看到了无数,简直就是真正意义的无数上帝的圣城。这神的黑暗半球体只有这么大,怎么上面就会这样多的上帝的圣城?可是,我还就得这样形容、这样描述,才能多少说出我看到的这种异乎寻常的美。上帝的每一座圣城都独一无二,每一座圣城都绝对至善至美。还可以说,摆在我面前的就是天堂晴朗午夜繁星璀璨的星空,和人间最为璀璨的星空相比,人间最为璀璨的星空也是一张人的脸,而这天堂星空则是上帝的脸。总之,摆在我面前就是一个纯粹的美,绝对的美。这时候,我突然心里就像一块石头落地似的有一种什么明白了的感觉,并轻轻地对自己说:“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我对自己说“不可能不是这的。”想说什么呢?我说的就是终极真理,那折磨我折磨得我生不如死的“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往何处去?”“为什么有世界、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的问题的答案就是“不可能不是这样的。”我说“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也是在说这个答案它在逻辑上是必然的和唯一的。当然,任何人都可以笑我所谓的逻辑上的必然性唯一性,但是,如果说这些问题折磨得我有多深,在一个方面还就是逻辑对我的折磨有那样深。爹和大婆提供给我的答案之所以绝对不可能为我接受,就是因为它们那些基本设定无法经得起逻辑的推敲。逻辑不得不就这样折磨我,而且,我还相信我在逻辑上达到了一种至深处,这个上帝的光体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我在逻辑的思考和直觉上达到了这样的深处的一种必然结果。这个上帝的光体,神的黑暗半球体,它丝毫也不是违背逻辑的,相反,它是必然的,是严格符合逻辑的。
我对自己说“不可能不是这样的。”所说的答案也是无比简单、清楚和明白,就好像人类历史那些断言“否定是宇宙的灵魂”或者“道可道,非常道”的哲人他们的这类哲学断言对他们那样简单、清楚和明白一样,只是,在今天,我于电脑前要用语言把我当初自以为弄明白了的这个道理,这个关于那终极问题的“答案”,表达出来并且还要尽可能让别人听懂,才发现是那样困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