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一步发挥,又举了一个例子。他举的例子是领导干部要在某处修幢楼房。修这幢楼房干什么呢?有什么好不好呢?是好处大呢还是害处大呢?这都是我们个人作为个人不能、不必、不该关心的。也许它什么用处也没有,修起来给人看的用处也没有。
他说:“它完全可以是某位主要领导干部一时的心血来潮。只不过,我们个人作为个人是不能、不该这么看的。我们个人作为个人永远都要把它当成是再好不过的、事关人民的幸福和国家的前途的,事关大多数人的利益的。对于领导干部的任何想法和作法,我们个人作为个人都责无旁贷地得这么想,这么认为。不,还不能只是我们这么想,这么认为,而是这要成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生命随时可以失去,但对领导干部的这个信仰不能有丝毫的动摇!”
他讲道,这还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领导干部要修这幢楼房可以客观上是某位领导干部一时心血来潮;可以是修了又要马上拆掉,什么也不为,只为修了又拆拆了又修;可以是修起了只为应付一时上级来人的检查;可以是不修比修它好,修了只会有百害而无一益,并且事先领导干部就知道修起了有百害而无一益……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们个人作为个人都不仅要领导干部要我们付出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就付出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而且,还要时刻准备着为它献出生命。
他还说,比方说,修这幢楼房在筑地基时,什么也筑不稳,需要活埋几个人才筑得稳。那好,领导喊一声:“快上!”我们个人作为个人便要毫不犹豫、争先恐后地上。
他还说,也许并不一定非要活埋几个人才行,只不过是领导干部需要有几个人活埋在地下,客观上可以是领导干部一时的心血来潮;可以是领导干部为活埋几个人而活埋几个人;可以是领导干部仅仅为检验一下我们个人作为个人是否有我们应当有的献身精神;可以是让这个明知无用的建筑有点意义,不牺牲几个人的生命就无法显出它有多么重要……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只要领导干部喊一声:“快上!”我们个人作为个人都一样是毫不犹豫、争先恐后地上,立刻躺到那里被活埋掉,死前脸上还挂着无限美好、幸福的笑。
他还特别指出,我们这样牺牲了,死了,还不见得会为我们树碑立传,封我们为英雄,也许活埋了那就不过是活埋了,说不定领导干部事后还会嘲笑说我们这些被活埋的人活埋得有啥意义,还要把我们这些被活埋的作为个人的人批一通,打倒打臭,因为这个建筑无用且有害,全部的责任都不应当让下令修这幢楼房的领导干部承担而要由我们这些不是领导干部的作为个人的人、被活埋的人承担。
他说,我们世界需要英雄,但更需要像这样的无名英雄,所以,我们个人作为个人更应该随时准备作出这样的牺牲,为这样的事情牺牲我们的生命,牺牲我们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