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哭的时候,就有一个也是我创造出来已经在那儿有一年多了、作为一个事件几乎可比当初“神的黑暗半球体”的幻象在我身边。
自从发生了那二十多天对上帝的光明和黑暗的观看和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动的事件之后,我被搬到爹妈屋里睡,只是学习还在我的学习屋。我给自己设定是的眼睛永远看着前方虚空中的一点,日日复日日、月月复月月、年年复年年都不变化一丁点儿。我是真做到了。这样,早晨起来如果睫毛上沾有眼屎,这点眼屎无疑是因为离眼睛太近的缘故,看上去就不是它本来的样子,而是就像一个模糊的、淡淡的光盘样的东西,我看着前方虚空中的一点的目光也就始终是看着这个淡淡的、几乎是若有若无的光盘状的东西。好多早上眼睫毛上都有这么个东西,我也就好多早上都看着它。过了几天,非常自然的,眼睫毛上没有这点眼屎也看到前方有这么个东西,这个东西还逐渐变大和离开眼睛有一定距离了,似乎是要人把它看得更清楚,同时,也越来越鲜明和强烈了。
就这个东西,说它是我幻象那就真的是我的幻象,就这样一天比一天鲜明强烈,到后来,它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光盘了,亮得就是最明亮、最饱满、当初进行“月夜行动”就是因为它给我发出了一声响彻宇宙的神的命令的月亮也没有它明亮,大小也有两三个最大、最饱满的月亮那样大小,而且它也不始终在我眼前了,而是好像“独立”了,始终也在我睡的床上的那个位置,在所有只要能够看进这间屋里的地方都能看见它,看见它整个和全部。
对这个光盘更多的细节没有必要详述了。它具有幻象的许多基本特征。而它之所以堪比“神的黑暗半球体”那样的东西,就在于,虽然它只是我看得见摸不着的,怎么也无法摸到它和看到它的背面,它却一直在那里,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过了好几年都还在那里,我在建兴中学都读了两年书了回来还看见它,看见它仍然那样明亮,仍然如几轮灿烂如火的明月团成的一东西在那里闪耀。直到好几年过去了,我们的家庭条件因为爹官复原职改善了,爹花大钱整修了我们的房子后,这个幻象才消失了,给我的感觉是,它的存在与我们通常所说的物质环境是有关系的。我甚至于不得不相信,虽然它是我通过冥想创造出来的幻象,但其他人,只要集中注意力往它那地方看去,看不上一会儿都能如我一样看到它。它虽然是个幻象,却仍然是一个伟大的“美”,即我所谓的“美本身”。对它的美,多少次我都不得不对自己说,很显然它就是一个伟大的神创造的艺术品,它就是神创造的一艺术品而已,此外什么也不是。
但是,就是因为这个幻象,在建兴中学上学,放假了,只要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就怕看见它。即使我不爱回家的原因还有复杂得多的东西在内。它是美的,是“美本身”,但也是可怕的,可敬畏的,神秘的,对人各方面都是挑战和考验。
这种经验我太多了。我已经知道,任何东西,只要你无所用心地看着它,就专注地看着它,“放弃自己、放下一切”地看着它,它迟早也会对你变得异常生动起来,最后会就像鬼神一样生动,就是鬼神也没有那样生动,一片阴影会变得就像地狱之门,一个门洞会变得就是鬼神在亦歌亦舞,到最后,就是你看着的东西作为实物对于你消失了,是真消失了,消失为虚无了,只剩下生动了,只剩下至善至美的生动本身了,生动本身就是它的一切和全部,它的构成和形式、它的本质和属性、它的本体和现象,最后的最后,你自己也消失了为虚无了,是真的连一颗电子的真实性也没有了,只剩下你对无边无际的纯粹的美、“美本身”的直观了。对我来说,这是自然而必然的。存在,不会是生动、绝对的生动会是会是什么呢?存在,就是发生,就是绝对的自由的发生,难道不是吗?并不是没有发生,没有发生就只有一无所有,而发生它会不是绝对自由的发生吗?不会是绝对创造性的吗?不会是每时每刻都是绝对自由的创造、绝对自由的绝对创造吗?存在生生不息,存在就是生生不息,存在只可能是绝对自由的生生不息,存在只可能是绝对自由的创造,世间万物都受普遍必然规律的支配,但是,存在本身,那个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的存在本身,则一定是绝对自由的创造,一定是生生不息的绝对自由的创造,每时每刻都绝对自由的绝对创造,时时都是上帝之舞、处处都是鬼神之歌。所以,除了绝对的、无限的生动和对这个生动永恒的直观外,存在本身就不是也不可能是任何东西了,存在本身除了是对时时处处的上帝之舞和鬼神之歌的永恒的直观外就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可能是——在我的想象和理解中,这其实是唯一符合逻辑的,唯一不和逻辑矛盾的“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