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水渠衣服都沒來及換,匆匆往正廳趕,大廳里依稀還能聽到他焦急的聲音:「牧大人怎麼樣了?有沒有好好照顧……我不是讓你們帶牧大人回房,怎麼還讓大人在廳里等著……」接著便是更加匆忙的腳步聲。
牧非煙想到過很多種兩人見面的情景,比如互相感概當年、互相因為那段過去不知怎麼交流?但他實實沒有想到這樣,看到進來的蘇水渠時,牧非煙愣了一下後,哈哈大笑。
蘇水渠被笑的十分尷尬,但繼而也豪爽一笑:「早知道你這樣,我就洗洗再過來。」
他去了壩上,昨天又下了雨,下午時露著太陽又下了一會,而他一直在泥沼里作業,一整天都沒吃東西,渾身落湯雞還有泥土,不用牧非煙笑他也知道自己多狼狽。
蘇水渠越過他的笑聲,不避諱的急忙喝口熱茶:「渴死了,一天沒閒著,阿伯準備晚飯。」
「是,老爺。」
蘇水渠自發解釋:「現在人手雖然夠用,今年又會有明經學子都是年輕人有幹勁,但不知是不是咱們操勞慣了,天生不是當官命令人的料,忍不住想親力親為,到是把兄弟耽擱了,該死,該死。」
牧非煙本就沒有芥蒂,現在看他這樣只剩感概,盛都重地,蘇水渠就算說的輕鬆也恐怕也有他不得不親為的官場是非,像他們兩人,爬的越高越要謹慎,稍不注意就會致命。
飯菜很快上來,蘇水渠真的餓了,對昔年的父母官都忘了謙讓:「趕緊吃,還讓小的我服侍你!」
牧非煙也非虛禮的人,兩個小地方出來,其實並沒有多少規矩的人,又像以前太子未來河繼縣時一樣,抱住東西就啃了。
食不言更不是他們該掌握的規矩,在河繼縣或許說很多地方,飯桌就是用來說話的。
蘇水渠邊吃邊說起盛都的事情,最後狀似無意的提醒他:「總之小心點,你是靠彈劾百官加上政治扈歷上來的,這些牽一髮而動全身,盛都不服氣的人多了,加上你和皇上……」
蘇水渠沒說明:「現在他們會看在皇上的面上不動你,你可千萬別有因此放鬆警惕……說不定什麼時候……」
蘇水渠也不知道怎麼表達,這種事只可意會不可言說,就像皇上為他出過頭,那些找事的會恭敬消停一段時間,可熱度總會淡去,見縫插針的不會放鬆盯著他們的機會,上次被彈劾就閒著著了道,他現在想不親為都難,他也不能保證自己的隊伍里沒有看自己不順眼給自己使絆子的人,上次的僥倖不會又下次,他現在可一點也不輕鬆,恨不得多長十雙手腳,把自己栓在河道上!
蘇水渠結論道:「在吏部是得罪人的差事,萬事小心些。」
牧非煙了解的頷首,突然想到了水渠的這座宅子,何嘗不是小心生存的見證,皇上再顧著,也擋不住真有事落在他們頭上後,別人非議的口舌,他們身為官員最不想的是看到他為他們操心:「我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