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走後,我一直守在院落里,撥弄著手裡熟悉的琴,望著我居住了六年的地方,我認為太子會死,死在異地他鄉,就算襲廬殺不死太子,那些想太子死的人,也會前赴後繼。
望著周圍的一切,聽著隔壁隱隱傳來的喧鬧,我知道我們都是可憐人,如果太子死了,我們便沒了可以落腳的地方,等待我們的只有陪葬,甚至是謀逆後的誅連,可憐了我的父親,辛辛苦苦將我養大,我卻回報他這些。
苦澀的是,歐陽逆羽的計劃失敗了,太子回來了,這比太子死了還令人震驚。
他竟然帶回了子車頁雪,齊國曾盛讚過的木質天才,子車家族的三少爺?那一刻我覺得世界瘋了,子車頁雪怎麼會心甘情願的跟著太子回宮?
但,回來後的太子很不一樣,說不出哪裡不同,以往他喜歡的東西統統變了,他不再酗酒、不殺人,甚至會和顏悅色的笑,太子會笑!荒天下之謬!
太子像是變了一個人,聽說他在河繼縣有了政績,他帶回了一支屬於他的軍隊,他開始體恤百姓,甚至開始節省開銷把剩下的銀子用於國務?太子變的陌生,只是她確實是太子,否則誰有資格冒充焰宙天!
可變化太匪夷所思,他竟然寫了一手好字,面對月國使者,那份從容大度讓眾臣子忍不住拍手稱讚,多年積壓的家國讎恨下,他終於讓焰國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
可他依然是張揚的,因為宋小姐,他不留情面的趕走了月國使者。
群臣沉默,默認太子始終是太子,但也忍不住欣慰,至少他有了節制,終把過剩的精力發泄在外人身上。六年來,我消磨完了鬥志、看淡了奢華宮殿外千瘡百孔的焰國,我不再奢望回到前朝實現我曾經的雄心壯志,我一直以為我會死在居住著的院落。
可是太子竟然讓我出仕為官,高興嗎?不會,面對那麼多雙眼睛,我早已忘了怎麼應對,這不就該是我嗎,可為什麼我還是隱隱的期待,許久不曾跳躍的心脈竟然有了躍躍欲試的衝動。
或許我並不如自己想像般無爭。
這麼些年,微言一直是我不願觸碰的傷疤,我不碰,也不許蘇義碰。
但我慢慢的發現,太子已經不在意歐陽逆羽了,連蘇義提起微言和歐陽逆羽在一起,太子也沒什麼反映。
太子幾乎每看奏摺看到半夜,他變的勤勉、不喜與人親近,並且他很少招人侍寢,這讓我鬆了一口氣,可也更加讓人詫異,他說他被人擄走,知道了人間疾苦,我覺的太荒謬,誰能擄走他!可他那樣說我們只能那樣信。
因為他是焰宙天,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神經錯亂的男人!
……
半年了,太子的改變也改變了我們的境遇,我已經習慣了思索他、揣測他,甚至驚訝他的決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