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黎是早產兒,七個月時便出生了,精心養了十多年,仍舊比同齡人瘦小得多,身體也有些虛弱,她是淋了一場雨,加上過於擔心沈烈,這才暈厥了過去。
阿黎做了很長一個夢。
許多被她已經遺忘的事,又以夢境的形式出現了,母親走得早,父親又時常在外,是姐姐辛辛苦苦將她拉扯大的,好不容易到了她七歲那一年,父親卻又走了,他明明打仗那麼厲害,卻屍首無存,走得那麼慘烈。
阿黎在夢裡再次夢到了父親,她追著他不停地跑啊跑,他卻還是消失了,畫面一轉,眼前又是黑與白交織的靈堂,她跪坐在棺材前,不停地祈求自己只是在做夢,疼她的外祖母卻還是走了。
在她記憶中,親人總在一個個離去,她也成了眾人口中的的談資,克父克母,十足的災星。不止街邊的路人在神色猙獰地罵她是災星,連家中的姐妹竟也這麼想。
阿黎有些喘不過氣,她想反駁不是的,她不是災星,可是大哥卻又出事了,如果不是為了救她,大哥又豈會出事?
她雖然是大房的嫡次女,卻因父母早逝,成了被人同情的小可憐,因頂著克人的名聲,姐姐出嫁後,願意同她說話的人都少得可憐,大哥對她卻是極好的,從來不在乎外面的言論,誰料卻……
想到大夫的診斷,阿黎整個人都有種窒息的感覺。是不是她死了,大哥就沒事了?
那就讓她死了吧。
她死了,大哥就不會被克了……
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卻有人在拍她的臉,阿黎好累,她真的不想再睜眼了,姐姐焦急的聲音,卻一聲比一聲高。
這些年,阿黎都是與姐姐相依為命走過來的,她自然聽出了姐姐聲音中的關心,有眼淚滴在她臉上時,阿黎急促的呼吸隱隱平復了下來,沉重的眼皮也一點點變輕了。
她的手指動了動,耳畔傳來丫鬟驚喜的呼聲,“醒了,醒了,三姑娘總算醒了。”
阿黎睜開眼睛時,對上的正是沈曦眼眶泛紅的模樣,她面容清冷,眉目冷艷,平日裡向來冷靜自持的,這一刻卻紅了眼睛。
瞧到她這個模樣,阿黎一顆心密密麻麻疼了起來。
沈曦卻是鬆口氣,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剛剛她真的嚇壞了,阿黎突然就喘不過氣了,呼吸也越來越不對勁,沈曦怎麼拍她的臉,她都沒有反應,她快要嚇死了,她總歸是醒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