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他們肯定敢。”謝嬤嬤說著,一頓,“他們就不怕宜妃娘娘?”
“孫嬤嬤怕不怕太子?謝嬤嬤,財帛動人心啊。”石舜華笑道:“宮裡稍稍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陪嫁嬤嬤的事,四公主沒請示汗阿瑪。估計怕我教訓她,汗阿瑪問她時就沒往我身上推。
“可是流言傳出來了。我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這事擱誰都得生氣。內務府那些捧高踩低,膽大包天的奴才指不定認為弄些次等貨給四公主,我還會誇他們。”
謝嬤嬤想了想:“內務府月底把妝奩送過去,太后若是十月初去公主所給四公主添箱,離四公主出嫁還有一個多月,到那時事情早已平息,也膈應不到四公主啊。”
“嬤嬤,沒那麼快。”石舜華笑道,“次品換回好的,內務府就得出去採買。比如蘇繡,是從蘇州運過來的。路途遙遠,指不定四公主出嫁前一日都湊不齊,還得換成別的把妝奩塞滿。”
“堂堂大清公主,妝奩不齊是夠晦氣。”謝嬤嬤不禁慶幸她一直安安分分。否則……謝嬤嬤看了看身邊的人,不禁打了個哆嗦。
寧壽宮正殿,太后的兩個心腹宮女守門口,太后和她的兩個心腹嬤嬤豎起耳朵聽蘇麻喇姑說:“太后,您十月中再去給四公主添箱。”
公主出嫁,太后和皇上隨便挑幾樣東西送過去就成了。因四公主下嫁意義重大,太后怕康熙回頭添太多,見康熙還沒給四公主添箱,太后那份比照三公主出嫁時準備好了,也沒使人送過去。端是怕跟康熙差太多,顯得她這個皇祖母小氣。
太后:“萬一皇上月初送過去,見哀家沒去給四公主添箱,問起哀家來,哀家該怎麼說?”
“不會的。”蘇麻喇姑道,“頭三個公主出嫁,蒙古迎親隊來到京城後,皇上才去給公主添箱。如今喀爾喀蒙古的人還沒影,沒那麼快。”
“等等,蘇麻,這事不行。”太后突然想到“被蒙古王爺知道內務府以次充好,豈不是打皇上的臉?蘇麻,我看還是算了吧。”
蘇麻喇姑扶額:“太后,無論太子妃想借妝奩整內務府,還是借內務府鬧得四公主心煩意亂,寢食難安,或者一箭雙鵰。咱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啊,教訓內務府的包衣奴才。”
“姑姑說得對。”嬤嬤道,“太子妃有一句話,奴婢覺得很有道理。內務府工匠拿著月錢,來修房頂漏水是他們應該做的。他們非但拖拖拉拉,修好了之後沒領到賞錢,還老大不高興。咱們憑什麼打賞啊。這是哪家的規矩麼。”
“天家規矩。”蘇麻喇姑道,“也不知道是哪個主子開的頭,如今不給點銀角子都使喚不動一個包衣奴才。”說著,頓了頓,“太后,以太子妃的秉性,您不去四公主那裡,太子妃也會在四公主出嫁前搞出點事。”
“那她幹麼跟哀家說那麼多?自己去做好了啊。”太后是真不明白。
“您先前都說了,太子妃怕別人誤會她故意挑事,希望您出面。”嬤嬤說:“您是長輩,查看四公主的妝奩名正言順。當然啦,您若是不樂意,憑太子妃的聰明勁肯定有別的辦法。
“那樣一來,你以後可就很難再見到三阿哥和四阿哥了。還有方几上的倆自鳴鐘,也有可能是太子妃最後一次送你禮物。”
蘇麻喇姑一進來就看到方几上有兩個很別致的自鳴鐘:“太子妃送的?”
“是的啊。”太后看了看自鳴鐘,“對了,蘇麻,太子妃還說她送給四公主六個。”
“六個?”蘇麻喇姑不禁睜大眼,“太子妃對四公主那麼大方,四公主怎麼還故意讓咱們誤會太子妃?”
“可能怕別人背地裡說她一個小姑娘家家沒事找事不省事吧。”嬤嬤想了想,“那事推給太子妃,皇上不怪罪最好,一旦皇上怪罪下來,也是怪太子妃。討厭的陪嫁嬤嬤打發走,又把自己摘得乾淨,四公主倒是好心機。”
蘇麻喇姑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也難怪太子妃氣不順,六個自鳴鐘扔在河裡還能聽見響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