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別桑站了半刻鐘,才勉勉強強聽到裡面傳來模糊婉轉的歌聲,他捂住左耳努力用右耳去聽,聽不清。
他快步來到牢房的最角落,閉目擰眉聚精會神,感覺對方似乎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什麼,可是他的耳力太差了,除了模糊的碎語,什麼都聽不到。
直到一點聲音也捕捉不到,他才放棄般轉身。
留下的金瘡藥瓶已經碎裂,灑落一地白色粉末,是他方才倉促起身時踢到了。
夜,飯廳的四周點著燈,映著桌上的飯食色澤誘人。
龐琦仔細地布著菜,明明還是以往的口味,他卻明顯察覺到,太子今日食慾不佳。
「溫公子,從被關進去,便滴水未進。」他試探的開口,道:「方才奴才親自去看,發現留下的金瘡藥也被打碎了,他手上的傷,也沒有處理……」
承昀一言不發地吃著東西,表情冷冰冰的。
「牢房倒是還算乾淨,只是到底是地牢,不知道晚上會不會有老鼠……他,膽子那么小,估計今晚要睡不著了吧……」
一片沉默。
好一會兒,承昀才開口道:「說完了?」
「哎。」
承昀放下筷子,推開沒動幾口的碗碟,轉身回了寢殿。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中又浮現出那妖孽染滿鮮血的手捏著小刀片,淚眼汪汪的可笑模樣。
一會兒又變成了茫然麻木的淚眼,和不斷變換弩彈方向的素手。
分明還在哭,可行動之中卻溢滿殺機。
今日發生的事情不斷在他腦中閃回。
閃的他頭痛欲裂。
「把那個串串還我,其他的都留給你……」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娘不是亓人。」
「周蒼朮……為什麼要殺我娘……」
三更天,一直閉著眼睛翻來覆去的太子殿下支著膝蓋從床上坐起身,抬手捏了捏有些發痛的眉心。
「就算我幫你做事,對你唯命是從,可你還是隨時可以殺了我。」
他發現自己對這句話非常在意。
緊隨而來的火彈爆破聲像是兔子呲開的一口白牙,夠不上絕對威懾,卻足夠讓人心神不寧。
胸口仿佛堵了一噸的棉花。
好像他今日之所以會搞得這麼狼狽,全是因為自己的錯……
因為他逼的太緊?連兔子都開始咬人了?
他煩躁地從床上走了下來,自桌前抄起一個藥瓶塞入袖中,寒聲道:「來人,掌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