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自流,袖手旁觀,伺機而動……」
雙眸乾澀,承昀起身從榻上立起。
腦中反覆閃過那張濺滿血跡,倉皇含淚的臉。
「避不開,不可避,既已洞察天機,不妨借力打力……此為上策。」
長閉目,來回默念,又忽然安靜。
眸子猝然睜開。
「……早知道他會被發現!」
京都是什麼地方,周蒼朮是什麼人,他想要在這盛京之中搞出那麼大的動靜,談何容易?
一隻手抓起榻上藥瓶。
小院雪聲簌簌。
溫別桑打著哈欠,正在認真研習樂譜,手指在幾道歪歪扭扭的線譜上來回勾動。
「錚——」
夜空之中響起一道琴音,溫別桑偏頭來看。
明明人家也是一聲,自己也是一聲,可偏偏又有所不同。
他將曲譜放下,從屋內走出。
槐樹上的積雪和新雪一起飄落,上方立著一個黑衣男子。
披著長發,帶著面具,懷裡還抱著一把造型精緻的七弦瑤琴。
這人開口:「吾乃宋小東家為你請的……」
「宮無常。」
聲音戛然而止。
枝頭人反應一陣,飛身而下。
於空中將琴換手,穩穩落在他面前。
「你喊我什麼?」
「承昀太子。」
「你當我是聾的?」
溫別桑堅持:「承昀太子。」
「方才肯定不是這麼叫的。」承昀摘下面具,露出一雙爬滿血絲的眼睛,「還有,你怎麼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愛哭的人眼睛都雪亮。」
話畢,轉身進屋,從桌上拿起小弩。
承昀站了一陣,抬步跟進,道:「宮無常是什麼東西?」
「不是東西。」
「是不是給孤取的諢名?」
「沒有。」溫別桑把小弩里裝上火彈,道:「你聽錯了。」
「罷了。」承昀不跟他一般見識:「就當我聽錯了。」
他如此好說話,倒是讓溫別桑有些意外。
「你來做什麼?」
「我……」他撫著袖中藥瓶,道:「我是因為這兩日拆了你的機關,組裝的時候,覺得甚妙,溫別桑,你好本事啊!」
話末笑起,眼神讚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