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床上的被子,道:「我,我打地鋪,總行了吧。」
溫別桑不說話,伸手把被子抱在懷裡,還是看他。
承昀呼吸急促,莫名想起剛抓對方回府沒多久的夢。
「你,你不會,要讓我出去……」
他指著外面,妖孽用眼睛靜靜盯著他,不說話,也不做出指示,但就是不退讓。
承昀臉色變了好一陣,才道:「溫別桑,你應該清楚,這裡是誰的地盤,我若是出去了……」
溫別桑挪到床邊,將雙腳垂在了床前的台階上,承昀下意識後退了一小步。
對方的眼睛始終沒移開他的身上,擺明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我走。」承昀抓起大氅,轉身走了出去。
寢殿門被重重關上。
龐琦也已經去睡了,院子裡只有一些守夜的宮人,承昀讓所有人都退下,沉默地站了一陣,緩緩在門檻上坐了下來。
夜空飄起了雪花。
妖孽在被窩裡暖暖地閉上眼睛,呼吸均勻。
夢境再次降臨。
承昀抬手,無力地撐住額頭。
這樣的夜到底還是有點冷,他輕輕裹了裹大氅,無聲垂下了長睫。
翌日一早,院子裡剛有動靜,太子便立刻驚醒,火速推門而入,兩步來到了裡間。
撩開床幃,妖孽睡顏乖順無害,呼吸輕輕,仿佛溫室里毛色乾淨的小獸。
鳩占鵲巢的東西……
一邊想,一邊伸手,似要觸及之時,又倏地蜷縮起了指尖。
只要給溫別桑一個合乎邏輯的理由,他似乎什麼都能相信。
確定了承昀已經不喜歡他,他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態度,早上還賴起了床。
承昀自己用著早膳,忽見龐琦匆匆行來,道:「殿下……公子,還在睡?」
承昀若有所覺,道:「何事?」
「陳長風又帶了幾箱焰火過來,說有要事告知公子。」
不消說,承昀已經知道是什麼事。
謝氏兄妹此次過來似乎就是為了溫別桑,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他從雷火營回來,總歸是要見面的。
「他還在睡。」承昀道:「問他有沒有用過早膳,先備些吃食招待著。」
「是。」
龐琦離開之後,承昀又吃了兩口,逐漸有些食不下咽。
溫別桑必然與謝家兄妹關係極好,否則謝令書不至於千里迢迢趕赴盛京。往年大梁倒也不是沒和君子城打過交道,但一般都是貿易上的往來,君子城也有專門的使者負責外交,能勞煩一城之主親自出動,足見溫別桑在對謝令書來說有多重要。
印象中,謝令書也不過剛及弱冠,頂多比溫別桑大個一兩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