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昀下意識盯著他的手,謝令書接著道:「不管怎麼樣,七年前的事情,必然與她無關。」
興許是確定了承昀的確是與他們一路的,謝令書再次開口,已經顯得十分放心:「我娘說,當年星月樓之所以能夠被連根拔起,怕是有人勾結了梁人。」
承昀兩步走了上來,順勢將溫別桑朝一旁拉開,道:「你是說,當年的蛛絲里,有人背叛了自己的國家,還是說,我大梁……有人通敵叛國。」
謝令書沒有直接點破:「到底是什麼原因,殿下心中應當已經有答案了。」
承昀眸色微沉,道:「有證據嗎?」
「沒有。」謝令書坦然:「我這次過來,是因為母親身體越來越差,如今……已經大限將至,她這些年裡,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的首領,當年星月樓被焚,全樓上下三百多條人命,已經成為她午夜揮之不去的夢魘,她一直在等,等著沈如風交換俘虜,換出她的首領。」
「沒有。」這一點承昀非常清楚:「沈如風的確交換過幾次俘虜,但是從未提過要換走申悅容。」
謝令書扯了扯唇角,道:「母親說,這些年裡,她一直在想,從一開始的期待,到後來的畏懼,再到無法抑制的質疑,不敢置信……到近兩年來,逐漸明悟,他們被自己誓死要效忠的人放棄了。」
「沈如風放棄了星月樓,也放棄了當年安插在盛京幾千名間客的性命,更不惜獻祭上蛛絲的首領,他少年時期的心上人……甚至多年以來,對她不聞不問,什麼樣的理由可以讓他付出這樣大的代價?」
「自然是更大的利益。」承昀的心越來越沉,袖口忽然被一隻手抓住,那隻手潔白細長,此刻正在無聲的顫抖,好一陣,溫別桑平靜的聲音才從幕離下傳出:「是周蒼朮,他和沈如風勾結,挑起蛛絲埋在盛京的暗線,換來宰相之位,所以……七年前,是他勾結了亓人,想要殺你,不是我娘,我娘只是因為出身星月樓,無論安定司怎麼查……她都是亓國的間客,最完美的替罪羊。」
焰火騰空,圍著紫色紗巾的少女朝這邊看了過來。
冰河之畔,三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戚平安沿著她的視線去看,道:「那是承昀嗎?」
「似乎在談什麼事。」
謝霓虹回神,再次露出輕鬆的笑容:「不管他們,我們玩!」
「有證據的。」溫別桑拉住他的手,語氣篤定:「謝阿娘就是人證,她可以證明周蒼朮和沈如風勾結。」
「沒辦法的。」承昀神色複雜,道:「如果我們把謝夫人請來對峙,只會成為周蒼朮咬死我們的罪證。」
溫別桑一時沒反應過來,謝令書已經領會,道:「她是亓人,倘若貿然帶她過來,周蒼朮只會反咬一口,說太子勾結亓國,到時候你們百口莫辯。」
承昀反握住他的手,謝令書垂眸,眉心微顰,道:「既然話說到這裡,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
「我想帶走申悅容。」
溫別桑面露驚訝,承昀卻依舊淡淡:「孤可以讓地牢放鬆警衛,你和謝霓虹溜進去,只要不被殺死,就能把人帶走。」
謝令書意外:「你答應了?」
承昀笑了:「為何不答應?你如今已經是亓國的活靶子,再帶上申悅容,周蒼朮也一定不會放過你,只要孤一直派人盯著你,就有可能循跡追蹤,找到周蒼朮通敵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