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打滑的那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株將根莖扎入山壁的橫生樹木上。
溫別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一動都不敢動,他身心裡所能燃起的全部力量只凝結成了四個字:抓緊承昀。
「此處視野極佳。」承昀的聲音穿入耳膜,卻仿佛透過遙遠的地方傳來:「想不想看看下面是什麼樣子?」
溫別桑眼睛依然不敢亂看,但這個聲音依舊讓他有了活著的感覺,他收緊手臂抱緊承昀,將眼睛緊閉,低聲道:「不要。」
承昀似乎笑了一聲。
他似乎是仗著自己當年曾經有過墜崖的經歷,這會兒竟然當真半點沒有害怕的意思。
那個與自己共同震顫的心臟變得平穩有力,只余自己一人的心跳在兀自地蜷縮,溫別桑更加用力抱緊他,小聲道:「下去。」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風聲再次灌入耳膜,溫別桑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落地的,他只知道雙腳落在地上的一瞬間,他便已經站立不穩。
承昀一解下他腰間的外袍,他更是毫無防備地跌坐在了地面。
有些空白的大腦之中似乎接收到視網膜上傳來的忍笑的神情,但很快也消失無蹤,溫別桑安安靜靜地坐了好一陣,才緩緩回神,仰起臉去,高聳的懸崖上生長著數株蒼勁的松柏,均斜斜生長在峭壁之上,他直勾勾盯了一陣,回神看向承昀,道:「你早就知道上面有借力點?」
「知道。」承昀將外袍重新披在身上,道:「不然我怎麼敢帶你下來?」
溫別桑皺了下眉,霍地從地上起身。
他思想已經緩過來,但身體明顯還處於驚嚇之中,一步走出去,便又感覺雙腿一軟,虧得給承昀扶了一把,才沒有又一次跌倒。
溫別桑緩了緩,直接抽回了手,面無表情地朝前走去。
「生氣了啊?」承昀跟在他身後,道:「你不要走那邊,村子在這邊呢。」
溫別桑一邊繼續生氣,一邊轉過來朝這邊走。
前方依舊是山林,相比起崖上的森林,這裡明顯更為潮濕陰暗,讓人懷疑此處究竟有沒有人居住。
「走這邊。」承昀又拉了他一把,溫別桑一邊跟著他走,一邊又把手抽了回來。
兩人朝前走著,承昀時不時看他一眼,道:「我們都沒有受傷,也沒有被抓,是不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倒是。
溫別桑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