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承昀本不用防範至此。
可他心中又隱隱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夏日燥熱之時,耳畔搖擺的蒲扇,也喜歡翻山之時,被他輕鬆勾起腰肢,腳尖懸過峭壁,喜歡每日出門前,裝在竹筒里的奶冰球,也喜歡他在談事的時候不忘時時望向自己,仿佛自己是這天地之間唯一重要的人……
所以承昀做事的時候他也願意跟來,老老實實呆在他的視線範圍內,被他牢牢地盯著。
這讓他隱隱有一種安全感,讓他總是想起雲州的寬敞的院落,堂屋外支起的廚房,裊裊炊煙從屋頂漫出之時,天空叫嚷著歸巢的倦鳥。
「夫君……」他在屋頂上低喃,想起母親喊父親的時候,心中逐漸湧出縷縷幾分困惑。
承昀忙完之後上了屋頂。
溫別桑正蜷著身子躺在上面,神色安寧而酣甜地泊在自己的長髮中。
他向來十分關心自己,即便是這樣的盛暑,睡覺的時候也有乖乖在肚子上搭著小毯子。
看上去非常好養活。
承昀把他抱了起來,溫別桑略有驚醒,腦袋在他懷裡蹭蹭:「你真的會帶我回雲州嗎?」
「當然。」承昀將他抱下去,走進屋內,低聲許諾:「開山之後,便帶你回去。」
「為什麼帶我回去。」溫別桑揪著他的衣角,道:「你去雲州是有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事。」承昀說:「就是想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他把溫別桑放在床上,道:「想更多的了解你。」
溫別桑閃動了一下眼睛,道:「為什麼。」
「因為我每多了解你一點,都更愛你一些。」承昀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道:「我想多愛你一點,再多愛你一點。」
溫別桑眼眸又閃了一下,他眼珠朝旁邊轉,帶著點隱隱的思考,又轉回來,遲疑道:「還要,更喜歡我?」
「嗯。」承昀說:「我會用所有你想要的方式去愛你,直到你願意說喜歡我,跟我成親,與我共度一生。」
「那,等我說了,你就不愛我了嗎?」
承昀笑了下,親昵地蹭他鼻頭,道:「你怎麼這麼愛鑽牛角尖。」
「你說嘛。」
承昀不自覺地克制呼吸。
「愛。」承昀道:「愛到我們年邁,老去,死亡,化為黃土。」
溫別桑伸手,指尖試探地戳了戳他的臉頰,道:「然後呢。」
「……」承昀開始沉思:「然後,黃泉路上,我們,也手拉手?」
「還有呢?」
「……」承昀看了他一眼,那麼乾淨的眼睛裡,分明半分貪婪也無,可每一句,都是索取。
「還有,我們,都不喝,孟婆湯?下輩子,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