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別桑莫名奇妙,道:「兔子不吃窩邊草,以後還是要搶外人。」
這話不太對,承昀道:「你也搶過別人?」
「哼。」溫別桑馬上又笑,道:「搶過,有些土財主過山道,我會出火器,和山匪一起,可以分不少呢。」
他笑容堪稱燦爛,語氣有些洋洋得意。
想來也是,他到處搞假銀錠,又怎麼可能會譴責搶劫之人。
承昀道:「這樣,我們約好,以後誰也不搶劫了,怎麼樣?」
溫別桑止住了笑,語氣也變得很冷:「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你知道這是不義之財嗎?」
「當然知道。」溫別桑坦然:「沒錢的時候,誰還管義不義。」
「……今日你搶別人,他日別人就會搶你。」
溫別桑的臉色暗淡了下去。
看來是知道錯了……
承昀正要藉機矯正他的三觀,便聞他喪喪道:「沒人會搶我的。」
他看著承昀,一臉傷心:「我這輩子也不會有那麼多錢。」
「……」
暴雨之後,空氣一片清新。
溫別桑坐在屋頂上吃著午飯,偏頭去看,山頭上可以看到人群綿延成一條流動的線,背著筐子,正在翻山。
山中飄蕩著漢子們的歌聲,有人起頭,有人加入,偶爾有好幾個人搶一句詞,山間便又響起陣陣的笑聲。
溫別桑知道,這些人背著的都是火藥,有人要負責把這些火藥裝填在山間,用不同的方法點燃。
他很少會看到這麼多人共同做一件事的場景。
此刻的崖下村,不光只是生活在此處的人,還有雷火營的將士,官員,推車在屋下來回,有人正在運送一些被清下來的石塊。
大家都在忙碌,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承昀這會兒正站在不遠處的樹下,工部的人在和他說話,他眉眼濃黑,神色淡漠,偶爾抬眸,不經意和溫別桑對視的時候,會露出些許溫和。
果真一直將溫別桑放在視線範圍之內。
溫別桑蜷起雙腿,將下頜放在膝蓋上,烏髮攏著他的身體,他的目光凝望著承昀的身影。
自打爹娘離開之後,他已經很多年都沒有感受過這種重視了。
說形影不離,便當真形影不離,說不讓他離開視線,便當真不讓他離開視線。
確切來說,爹娘在世之時,也未曾將他保護的如此密不透風。
陵苕花洞口的事情已經過去很久,溫別桑始終沒有見到太叔真的身影,在他看來,太叔真應當是已經放棄了,至少他放棄了從雷火營裡帶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