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風的腦子嗡了一下。
申悅容反手,雙刀在手中挽出寒光四射的花,往日總是爬著暗色扭曲的癲狂的眼眸,在此刻,變得無比清醒。
兩人對視著。
申悅容道:「帶他們走。「
齊松急忙一手一個,狼狽地撲出了北門。
沈如風沒有動,他清楚,自己已經難以阻止。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
申悅容也在盯著他,眼眸不似在看著一個負心的情郎,也不是在看著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清醒又冷酷的眼眸,像極了在看一頭,註定被宰殺的牲畜。
「宮承昀,宮承昀。」齊松趕著馬車飛速向前,溫別桑在車裡不斷地拿腳踢著承昀,道:「宮承昀,宮承昀。」
「公子。」齊松在前面道:「他中了兩箭,又被沈如風的內力所傷,一時昏過去了,你不要再晃他了。」
溫別桑不再喊,他趴了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承昀蒼白的臉。
眼淚不斷地掉著,說:「宮承昀,宮無常,宮晟,宮壞蛋……」
齊松在前方頭痛不已,車內,承昀終於在他孜孜不倦的喊聲中,艱難地動了一下睫毛,他咳了一聲,嗓音極輕:「吵死了……」
馬車轆轆,溫別桑只看到了他顫抖的睫毛,卻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承昀,承昀,承昀。」
他一疊聲地喚著,叫魂似的,承昀的氣息被他喚出幾分,緩緩睜開眼睛,強行提了口氣,道:「沒死,我就是暈……」
「宮承昀我喜歡你你別死。」
「……」
未盡之言卡在喉頭,承昀猝然又咳了一聲,鮮血一下子噴在了溫別桑的臉上。
溫別桑閉了一下眼睛,又緩緩睜開。
血跡落在他的臉頰,嘴唇,鼻頭,還有額頭和眼睫。
被污染的面容,眼眸卻依舊乾淨如初,濕漉漉的,仿佛浸染著天池山的水。
承昀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強撐著從車裡坐了起來,伸手把他扶起,溫別桑立刻縮著瘦弱的肩膀,顫抖著哭了起來。
承昀後知後覺地發現他雙臂綿軟,像是碎了。
地面震動,馬車繼續前行。
後方明都之中,機關城下,紐帶上的火彈不斷地被輸送出去。
螺旋一樣的炮塔瘋狂地朝外吐著火彈,到處硝煙四起。
千年古都,灰飛煙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