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別桑看到了十二歲的自己,轉眼又看到了青年的自己。
他還是如當年一般,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
他伸手去拔承昀身上的箭,拔了一根還有一根,明明只有那麼一根箭,可是他不斷地拔,卻怎麼都拔不完。
他又一次從睡夢中驚醒,呆呆抬眸去看,隱隱能感覺到身體在輕飄飄地移動。
他想起來,他們已經和前來迎接的常星柏相遇,此刻正在前往北疆的船上。
他掀開被子,抬步朝外走去,兩隻被纏了竹板的手臂像是笨重的木樁一般垂在身側。
房門關著,他抬腳去踢,很快有人來為他開了門。
「哎呦,怎麼又哭了。」開門的人是常星柏,他與常星竹有幾分相似,但是不同於常星竹那樣細皮嫩肉,身上充斥著被軍營淬鍊出來的鋼鐵般的氣息,對溫別桑說話的時候卻很溫和:「你不用擔心,承昀已經緩過來了,沒有生命危險了。」
「那他為什麼還不醒。」溫別桑一說話,兩眼便又呼呼地落著淚,常星柏只好道:「這不是為了他好好休息,特意下了重藥嗎?」
溫別桑不說話,他現在沒有手可以擦眼淚,就抽著鼻子往那邊走。
來到承昀的房間,齊松一看到他的眼淚就皺起了臉,卻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扶著他去坐在承昀的身邊,隨後跟常星柏一起走了出去。
溫別桑坐在床邊看著承昀昏睡的臉。
想抬手摸摸他,手又不能動,就直愣愣地坐在床邊看著他。
承昀照舊沒醒,溫別桑看累了,便又回去睡了。
他這邊剛走沒多久,承昀的睫毛便微微移動。
恰好被過來的齊松看到,急忙道:「殿下,殿下?!」
承昀緩緩睜開眼睛,立刻便看到了齊松的臉,他的目光朝旁邊轉去,齊松道:「公子沒事,又守了你一天,剛才才去睡。」
承昀閉了一下眼睛,身體裡被穿了兩個洞的感覺並不是特別好受,他皺了皺眉,緩緩撐起身體,齊松急忙幫他坐起來。
「他一直在守著我?」承昀嗓音虛弱,知道齊松耳力沒問題,他沒有刻意提高聲音。齊松還沒來得及回答,外面便傳來常星柏的聲音:「承昀?你醒了?」
「大哥……」
「放心放心,你那小寶貝去睡覺了。」常星柏坐在床邊,忍俊不禁道:「我是真沒想到,毀了明都的火器師竟然是這麼一個小乖乖,你別說,我還從沒見過這樣的人呢,你說他擔心你吧,他每天按時吃飯睡覺,時不時坐累了還出去門口走一走,一旦犯困就馬上回床上躺著,還讓齊松好好給他蓋著被子,生怕自己著涼……」
承昀笑了一下,常星柏也撲哧一聲,道:「但要說他不擔心你吧,從你昏睡到現在,每天晚上都哭的像個淚人兒,枕頭被子都換了好幾床了,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你的情況,我們不搭理他還好,一跟他說話就眼淚汪汪哭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