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抬眸凝望著他,道:「沒死,活著。」
溫別桑眼睛睜大,然後轉瞬亮起了光,猛地朝他撲了過來,可無法彎曲的手臂卻讓他難以靠近,他只能和承昀保持著距離停下,淚汪汪地道:「我很擔心你。」
承昀放下他的手,伸出雙手,神色溫柔中露出幾分欣慰。
溫別桑卻沒有再撲。
「你還受著傷。」溫別桑道:「是剛醒就來看我了嗎?」
「嗯。」承昀道:「我也很擔心你。」
溫別桑笑了起來,似乎因為這件事很開心,道:「你快躺下。」
承昀費力地將自己的身體搬上床,氣喘吁吁地靠在他枕頭上,便眼前發黑地緩了緩。
溫別桑已經在旁邊躺了下去,雙臂的傷勢讓他只能平躺,扭著臉看他。
承昀也偏頭,與他對視。
「哼。」室內響起一聲輕笑,與以往同樣的笑聲,可在此刻,卻能讓人看出他是由衷的開心。也或許,此前落在旁人眼中的幸災樂禍、嘲弄譏諷,其實也不過是他發自內心的開心。
承昀望著他無暇而精緻的面容,看著他閃閃發光的眼睛,感覺曾經那些刺痛他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轉化成了另一種情緒。
他伸手撫摸溫別桑的臉頰,道:「你最近好嗎?」
「不好。」溫別桑馬上道:「我每天都做噩夢,夢到你和爹爹,夢到爹娘把你帶走了。」
「你爹娘把我帶走了?」
「嗯。」溫別桑道:「你們都走了,就留我一個人,我很害怕,很難過……我想再找一個和承昀一樣好的夫君,卻怎麼都找不到了……」
他說著說著眼睛又濕潤了起來,承昀心中一痛,正要安慰,就聽到了後面一句。
忽然平靜了下來。
溫別桑很快平復了自己的情緒,道:「承昀,你好嗎?」
「你不是都知道了?我一直在昏迷。」
「嗯。」溫別桑道:「你做夢了嗎,有沒有夢到我?」
「什麼都沒有。」承昀感覺生無可戀,道:「我受傷太重了。」
溫別桑似乎有些失望,道:「我每天都夢到你,特別擔心你,你發現我有什麼變化嗎?」
「……」承昀不想說的,但他看著溫別桑的臉,覺得心裡有點涼颼颼的,最終還是冷淡道:「你胖了。」
「是吧。」未料溫別桑一點都不羞恥,道:「我每天都好好吃飯,比之前都要多吃……」
「就著你的難過,至少得多吃兩碗吧。」
溫別桑並沒有聽懂他的譏諷,搖頭道:「那樣吃會很撐,但是半碗有的。」
承昀不想說話,他閉上了眼睛,感覺傷口都疼麻了。
溫別桑滔滔不絕,道:「我想著你比我喜歡你更加喜歡我很多,我的傷又是為了你而受,等你看到我的樣子肯定會更加擔心,說不定還會內疚……那你現在看到我把自己照顧的這麼好,就不用想那麼多,可以好好養病了。」
承昀睜開眼睛,溫別桑神色很認真,明顯是真的這樣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