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別桑嗯一聲,抿了抿嘴,有點眼巴巴的。
很快有人送來了飯,他挪動椅子朝溫別桑靠近,餵他吃飯。
之前他昏迷的時候,都是齊松在投喂,好在溫別桑不挑食,基本給什麼吃什麼,用常星柏的話說就是,從沒見過這麼好養活的小孩。
他倒是也沒比承昀和溫別桑大幾歲,可每次提起溫別桑都叫他小孩,小朋友,時不時還朝溫別桑嘴裡塞吃的,顯然對他十分喜愛。
溫別桑現在沒有手,吃飯的時候一直盯著承昀的筷子,承昀故意逗他,把筷子往這兒放放,往那兒放放,他的眼睛就跟著筷子,在這兒停停,在那兒停停,承昀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他真的沒有什麼特別愛吃的東西,只是被他逗久了會抿抿嘴,顯得有些困惑。
把他餵飽了,承昀給他擦擦嘴,又端起香茶讓他漱口。
做完這些,他放下筷子,短暫休息了一下。
身體出了一層虛汗,這讓他感覺極端不適,呼吸都因此而變得不順。
可他心中卻還有一件事,他有所猶豫,要不要主動提及,可若提了,又該怎麼收場……
溫別桑道:「你怎麼了?」
承昀壓下心中不安,道:「我跟表兄說了,儘量會在年前趕回盛京,你……還想回雲州嗎?」
「想。」溫別桑回答的毫不猶豫,承昀的話一時卡在喉間。
提及回雲州,溫別桑馬上建議:「我們不要在北疆停留,一路往南,從喜洲繞路雲州,住一陣子,不出意外也能趕上除夕。」
承昀捏起筷子,卻只是抬著手沒有夾菜。
他感受著身上起伏的冷汗,還有沉悶的胸口,心悸似乎又來了。
「阿桑。」他委婉道:「我們到北疆定然是要休整一下,至少也得四五日停留,如今已經冬月中旬,一路往盛京的方向,風雪不斷,臘月水路結冰走不得,我們只能行陸路,最重要的是,我們剛剛炸了明都,留在梁國的探子極有可能會盯上我們,還有周蒼朮和楚王那邊……」
溫別桑微微皺著眉,承昀語氣越來越輕,道:「如今,儘快趕回盛京才是重中之重,不然,我們明年再去雲州?」
溫別桑的眉頭越皺越緊,道:「你本來答應我開山之後就去的。」
「是,可你被太叔真帶走了……而且,我們兩個現在均有傷在身,如此繞遠,真的會增加危險。」
溫別桑看上去有些不高興,他鼓起臉頰,起身直接走向了床鋪,直愣愣地趴了下去。
承昀放下筷子,步伐沉重而緩慢地走過去。
他思索著如何與溫別桑解釋,可來到身前,見他額頭壓在被子裡,臉都被憋的通紅,卻又不由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應當認真面對溫別桑的所有需求,有時候卻又難免覺得,他就像個孩子,一個不懂大人世界究竟是什麼的笨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