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別桑只好在床邊坐下,被他伸手摟住,他感覺對方身上有些潮濕,只這一陣,竟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溫別桑略作思索,道:「你應該……」
「對不起。」承昀擁著他,溫別桑能感覺他在用力,但那力氣卻是重了又松,最後,他的手臂只是略有些無力地搭在他的腰間:「我食言了。」
「我知道現在不能去……」
「不止是這個。」承昀閉著眼睛,低聲道:「阿桑,我食言,是因為我答應過你,即便你不愛我,我也會好好愛你,可是在你說喜歡我之後,我卻……總覺得你對我不夠好,總想要的更多。」
溫別桑立刻道:「我都說喜歡你了,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很好。」承昀低聲說:「是我不好,我期待的太多,想要的太多……可是阿桑,你如此優秀,你連明都都炸得,他們說的對,我如今已經是大梁不容置疑的儲君,你給了我這麼多,可你呢,你無欲無求,我又能為你做什麼呢……」
他的嗓音越來越低,溫別桑非常用力才勉強聽清,他將肩膀抬了抬,道:「承昀,你弄的我很不舒服。」
承昀艱難地把下頜抬起來,重重靠回床榻,溫別桑肩膀輕鬆了一點,道:「等你好起來,就可以繼續做我的夫君了。」
承昀望著他,緩緩道:「我如今也並非廢人。」
「你怎麼不是了。」溫別桑道:「你現在連抱我這麼吃力,把我肩膀壓得生疼,幫我穿衣服還要讓我等,我還想去甲板上玩雪呢……你好好躺著吧。」
溫別桑從床邊站起,承昀卻忽然翻身下了床,他的步伐極穩,來到柜子前之後,卻還是扶著櫃門站了兩息。
溫別桑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那隻骨節突出的大手很快從櫃門離開。打開櫃門之後,他朝溫別桑走來,鼻尖凝聚豆大的汗珠兒。溫別桑看到他先是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又用力眨了第二下眼睛,那是看不清周圍的東西時才會有的動作。
他感覺今日這隻手尤其的迅速,接著,承昀又將外衫給他穿好,腳步飛快地回到了床邊,他躺了下去,嗓音低到溫別桑必須要看著他的嘴唇,才能勉強領會他的意思:「去吧,多穿一點,不要著涼。」
溫別桑沉默著,來到門口,踢門。
齊松將門打開,看到他衣領有點歪斜,腰帶也未曾系好。
溫別桑看著他,眸子裡濕漉漉的,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大氅,齊松走過去給他披在身上,道:「殿下他……」
溫別桑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齊松下意識跟上,道:「公子,您的衣服。」
溫別桑一直走過好幾個房間,才道:「幫我整理一下。」
齊松為他將衣領擺正,又將腰帶重新系好,還未開口,又聽他道:「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你去找大夫看看吧。」
他說罷便去了甲板,蹲在地上將被木板捆著的雙臂垂下去,用手掌上微弱的力量,慢慢搓起了雪。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投下一個陰影,常星柏道:「堆雪人呢?」
「嗯。」
常星柏繞過來,道:「你的手現在能行嗎?」
溫別桑轉了過去,繼續滾著自己的雪球。
常星柏眼尖地看到他臉龐又掛著淚。
他頓了頓,在一旁的台階上坐下,道:「是不是承昀惹你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