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前,他們從北疆出發,因為一些原因,出發的時間延遲了一日。
這讓他們本來算好的日期出現了偏差,在將要離開邊境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暴風雪的邊緣。
彼時瓊花亂舞,眾人都被暴雪吹得睜不開眼,馬車裡沉睡的溫別桑忽然被承昀喚醒,他還未來得及反應,承昀便用大氅將他裹住,抱著他迅速跳下馬車,在混亂之中潛入了恰好與他們一同經歷暴風雪的商隊之中。
與此同時,另外一輛馬車在雪舞迷離之中,替換掉了那輛空掉的馬車,停在了客棧之外。
之後,溫別桑便一直跟著承昀,和商隊同行。
這個時候,溫別桑才發現,商隊竟然也是由北疆士兵假扮,他們一路冒著風雪,帶著貨物,提前來到喜洲,遇到了接應的十銀。
「怎麼這一路如此平靜。」
溫別桑迷迷瞪瞪地直起身體,透過車窗朝外去看,深山之中,蒼柏青青,隱有鳥雀傳來聲響。
馬車轆轆,溫別桑逐漸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誌:「涼州,承昀,我們走錯路了。」
他轉身回來,道:「以前我和娘買硝石的時候來過此處,若要回盛京,我們要從喜洲轉往蘄州才是。」
「誰說我們要回盛京?」
溫別桑愣住,外面已經傳來粗糲如砂石般的嗓音,「前方便是雲州地界,我們的人已經按照殿下的吩咐,準備妥當了。」
溫別桑看著承昀,好像忽然之間不認識他了一樣。
承昀神色平靜,眼底卻有笑意:「怎麼?驚喜的動不了了?」
溫別桑睫毛閃動,眼睛裡撲簌簌地掉著小珍珠,他笑了一下,竟然意外的有些靦腆和羞澀。
承昀取出帕子,溫別桑已經咬了下嘴唇,直接朝承昀貼了過來,把臉埋在了他懷裡。
承昀撫了撫他的腦袋,第一次感覺到他心跳的如此之快。
溫別桑的腦袋在他懷裡滾了幾下,才終於仰起臉來,濕潤的臉龐上滿是開懷:「那你在船上跟我說,你要食言了。」
「我當時的確要食言了。」承昀用帕子給他擦著臉,道:「你我身受重傷,一旦下船便是群狼環伺,這個時候,越早到達盛京,我們便能越少一分危險。
「我想提前告知於你,免得你兀自期待,到時候空歡喜一場。」
溫別桑笑,又把頭扎在他懷裡,用力地拱著,軟軟道:「那為什麼又突然想給我驚喜了?」
「不是你說的嗎?以為我一直瞞著是要給你驚喜?」終於得以踐諾,這讓承昀得以有勇氣直視溫別桑的眼睛,也終於有勇氣可以用無比認真的語氣告訴他:「你說的話我記得,我說的話我也記得,此次若非實在看不到希望,我也不敢對你說那些話……在船上的時候,我一直很內疚,覺得虧欠於你,也對自己的無能感到難過。」
「你才不無能!」
「但你說的對,我是人不是神,我總會有預料不到的事。」承昀道:「不過那之後我一直在尋找機會,想著若有一線希望,也定要對你踐諾。」
「哼。」溫別桑環住了他的脖子,開心道:「然後呢,是什麼讓你看到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