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別桑似懂非懂地點頭,道:「就是說,既然夢中之事總會發生,不若順勢而為,就此破局……」
「正是。」
「你沒有告訴承昀這件事?」
「我擔心他會衝動。」常赫珠道:「帝王之路,註定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我不告訴他,也是怕他關心則亂。」
「是因為你自己也沒有把握,所以不敢向他張口。」溫別桑道:「若是讓他來做這件事,必定不會讓你用此方式重現夢境,他會想方設法避免此事發生。」
「可那是避不開的。」常赫珠道:「逆天而行,只會遭到反噬。」
溫別桑安靜了一下,道:「不試一下怎麼知道呢?」
「阿桑。」常赫珠語氣深深,道:「難道你也不明白嗎?所有的人定勝天都不過只是必然而然,人只能掌握命運,而無法對抗命運。」
溫別桑不知想到了什麼,怔怔道:「不能對抗……」
「不能對抗。」
「可以掌握……」
「可以掌握。」
離開長樂宮的時候,溫別桑看上去分外安靜。
「人在年輕的時候總是會混淆對抗與掌握的概念,輕易吐露一些狂妄之言,做下一些狂妄之事。」坐在馬車裡,常赫珠的話猶在耳邊:「等到年紀漸長,慢慢就會明白,對抗是義憤,熬干所有心血做盡無用之功,掌握則是接納,從容成敗,及時認清世間無有公與不公。」
「世間無有,公與不公?」
「無有公與不公,只有成與不成。」常赫珠笑了一聲,道:「阿桑最是通透,定能明白我在說什麼。」
溫別桑撩開車窗,外面燈火已起,皇城內偶爾可以看到侍衛成群結隊,也能看到貴族的馬車大搖大擺。
他的目光從宮牆略過,看向斜飛的屋頂,眼神迷濛卻又清晰。
此刻,常赫珠正坐在桌前,若有所思。
溫別桑最後遺留的話語亦響在耳邊:「若要掌握,為何要用她的毒?我們自己的毒不行嗎?」
青鸞很快重新將溫別桑帶來的小食放在她面前,道:「除了魚絲燒餅被人動過手腳,其餘都好好的。」
常赫珠頜首,道:「婚服準備的如何了?」
「刺繡部分已經完工,不過,太子似乎將所有繡樣都要去了。」
常赫珠疑惑,又瞭然失笑,道:「明知這次大婚註定被毀,他竟然還是如此認真。」
溫別桑剛鑽出馬車,便看到太子正站在府門前。
他皺著眉,快步走上來。
溫別桑乖乖張開雙臂被他抱下去,對方竟然也不鬆手,直接一路把人抱到了寢殿。
溫別桑先是老老實實摟著他的脖子,發現他到寢殿竟然也不放人,便開始推他:「我還不想睡。」
「誰讓你睡了。」承昀將在放在了桌前的榻上,自己在另一邊坐下,道:「晚飯吃了嗎?」
「吃了。」
承昀板臉,道:「我是不是說了,等你一起用膳。」
溫別桑點頭,「可是我發現了一個很大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