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昀嘗試性地伸手,便感覺那隻手用力握了一下自己。
電石火光之間,他明白了一切。
他鬆手,對方的手便軟軟地垂了下去,承昀轉臉,看向陶冰玉,道:「是你。」
「是我。」陶冰玉毫不猶豫地坦誠,似乎生怕這份功勞被人搶了去:「承昀,你不必害怕,也不必擔憂,你,還有你的新婚夫人,很快就可以去陪你母后了。」
「你覺得你躲在那裡,我便殺不了你?」
陶冰玉臉色變了變,門外忽然傳來聲音,是楚王邁步走了進來,陶冰玉當即大喜,快步衝到他身畔,回眸望向承昀,眉間染上一縷安心與輕蔑。
楚王神色凝重,望向承昀,道:「兄弟一場,我不想殺你。」
「虛偽。」溫別桑道:「你屢次派人截殺我們,還命人背刺常老將軍,事到如今還敢說自己不想?」
楚王沉默了一下,道:「我才是長子,只要父皇願禪位與我,我即刻撤兵。」
永昌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神色冷硬又枯敗,還有些置身夢境般的不真實。
承昀笑了下:「宮燁,我問你,安排石英行刺我外祖,是不是周蒼朮讓你做的?」
「砰!」
又一簇火焰衝上了天空,在張燈結彩的皇宮之中散發出藍色的光芒,將周圍的一切染上詭異的幽藍。
藍焰……
周蒼朮盯著外面的焰火。
周玄按捺著激動,道:「父親,這,這是阿瓊喜歡的焰火,今日定是溫別桑的死期,阿瓊,阿瓊他在天上看著我們呢……」
周蒼朮臉色大變,他疾步沖了過去,來不及喊住何遠洲——
又一簇焰火沖天而起。
幽藍的火焰將天空染出一片蕩漾的水波,波光粼粼地閃爍,又迅速消失。
與此同時,一道走地鼠一般的藍色焰火咕嚕嚕地從一眾身邊擺著煙花炮筒的禁軍腳下滾過。有人驚愕地跳腳,帶來一陣混亂:「什麼東西?」
周蒼朮偏頭去看。
入目所及,已經可以看到幾十桶牛皮紙包裝的炮筒,安放在宮城各處。
他不是沒見過煙花投放師擺放焰火,但此刻,這些東西,卻讓他感覺到了毛骨悚然。
「是。」楚王沒有否認:「石英是老師讓我安排的。」
「你知不知道,他殺我外祖是因為和沈如風勾結,想要助亓國私吞北疆?」
楚王愣了一下,承昀接著道:「你知不知道,我這次去亓國,在那裡看到了多少大梁難民?知不知道,他們是為何會流落到北亓的?」
「別跟他廢話。」陶冰玉在一旁道:「管他們是如何流落的,何繼春,快動手將他們拿下?」
何繼春當即拔刀上前,承昀接著道:「他們都是周蒼朮和沈如風交易的犧牲品!」
咕嚕嚕嚕。
陳長風和幾個人點燃手中的炮捻,順手將它丟出去,焰火立刻推著圓形的慈石到處亂竄,不經意一般略過那些擺放在四周的煙花炮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