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喘氣下來她連稱呼都說不完整,霍雲琛眉角微皺,側眸看一眼對她望著的小姑娘,淡淡地問:“什麼事?”
“霍醫生……十二床的胡桃……她……她……”那邊隱約有哭腔:“她跳樓了!怎、怎麼辦霍醫生!”
“跳樓?”男人眉一抬,“有氣就去做急救,沒氣就送太平間,這麼一目了然的事情你也要拿來問我?”
對方顯然是沒預料到他會這麼回答,電話里靜了兩秒,而後又急急地改口,“不是,霍醫生你聽我說……她還沒跳!現在就在我們住院部的天台上!霍醫生你來看看吧,我勸不動啊!”
胡桃,十二床的先天性心臟病患者,不出意外不久後就要做換心手術了。
霍雲琛眸光微斂,“知道了。”
掛斷了電話,身高不及他肩膀的小姑娘仍在吃力地舉眸看他。
男人眸光落在她頭頂,聲線低沉緩慢,“醫院臨時有事,自己一個人能不能上樓?”
薑茶點點頭。
霍雲琛:“報完到司機會來接你,自己不要亂跑,嗯?”
薑茶:“……嗯。”
沒有停頓,男人邁開兩條長腿轉身徑直往前走,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再見。”
霍雲琛回眸,晨時光線散漫,她一把綢緞般的長髮自肩頭落下,頭頂似是頂著圈金色的光環。
乾乾淨淨,整個人卻像是在發著光。
“嗯,”他抬眉笑了一下:“晚上見,薑茶。”
到醫院的時候,樓下被圍得水泄不通,消防隊救護車一應俱全,氣墊也早早地撐開了。電視台和網絡媒體也圍成了一圈,連著麥鏡頭一直在對上拍。
霍雲琛仰首望過去,女人在十幾層高的樓上身形縮成了一粒黑點,隱約能看見她坐在欄杆外側,兩腿懸空在空中搖搖晃晃。
他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要往辦公樓里走,身前忽然就有記者看出了他的身份,跟著就圍了上來,“霍先生您好,聽說正準備跳樓的那位女士是您的患者,這是真的嗎?”
男人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跟你有關係?”
女記者臉色一懵,瞬間又緩和過來,笑容得體,“新聞媒體跟的都是一線熱點,這件事跟我們當然有關係了。”
“你是說,”他溫溫淡淡地咬字:“她要是因為你死了,你也能泰然自若地繼續跟熱點發新聞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