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笙、蔣學冉、文曉華三人站在屋外,一名刑警陪著。他們的臉色在暮色里看不清晰,只是都沉默著,顯得身影蕭索。
“這是什麼?”簡瑤指著牆上一些淺淺淡淡的痕跡。有一些區域,顏色明顯比周圍牆面更gān淨。
“照片牆。”薄靳言說出答案,“去問問他們,照片去了哪裡?”
“上次打掃衛生,都扔掉了。”蔣學冉答。而他身旁的許笙、文曉華都沉默著。
簡瑤看著他異常平靜的臉色,又問:“都是些什麼照片?”
蔣學冉有點勉qiáng地勾了一下唇角,答:“活動照、風景照……都沒什麼用。”
“那麼……電子版的照片可以提供給我們嗎?”
蔣學冉頓了一下,說:“應該可以。”看一眼許笙和文曉華:“回頭我們找找。”
簡瑤說:“謝謝。”
然後她忽然又問:“你們呢,也覺得那些照片沒用了?”她問的是另外兩人。許笙低下頭,然後點了點頭。文曉華的臉有點紅了,答:“是、是的。”
簡瑤走回屋內,經過方青身旁時,他正靠在門框上深思。
“有什麼發現?”簡瑤問。
方青笑了一下,說:“沒有任何發現。”然後壓低聲音說:“按照他們三個所說,只有他們五人有鑰匙。我在門窗上,沒有發現任何膠帶痕跡、劃痕、機關……等等,也就是說,除非我看瞎了眼,否則沒有第六個人qiáng行闖入或者營造密室進入下下毒的可能。”
簡瑤眨了眨眼,低聲感嘆:“gān得漂亮。”
方青瞧她一眼:“你們兩口子怎麼都一個語氣?”
簡瑤:“……有麼?”
抬頭望去,薄靳言正從一堆雜物下,拿出一個小擺件。彩色的、瓷的,是個憨態可掬的小和尚。簡瑤以前在某品牌店見過,標價還不低,要二百多。只不過大概因為之前胡亂扔著,擺件表面又髒,還有不少劃痕。
薄靳言將擺件放下,輕聲對她說:“這裡是不是個有趣的地方。”
簡瑤想了想,答:“嗯。”
薄靳言又說:“真是有意思,我們的嫌疑人範圍,似乎是越來越小,越來越明顯了。”
簡瑤摸著下巴,做沉思狀,然後說:“我記得古城案最早的時候,你就說過:觀察到一些細小的事件,以隱秘的方式聯繫在一起。現在也是一樣。’被死亡和時間掩蓋的真相,正對我們露出嘲諷的微笑。’”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薄靳言看著她認真嚴肅的模樣,“噢”了一聲。
“你不斷學習我,並且變得越來越像我。”他低聲說。
低沉的嗓音,令簡瑤的心忽然怦怦地跳。轉過臉去,抗拒他不經意的撩撥。
三人的不在場證明,也很快調查清楚。
水是文曉華昨天從旁邊便利店買來的,便利店的其它水檢驗都無異樣,水也是文曉華自己挑的。
他們三人昨天都在工作室準備,都有進進出出。所以誰都有下毒可能。
另外,實驗室剩下的幾瓶水,都檢驗過了——全部被人注she了氰化物。
工作室位置在園區里相對較偏僻,門口沒有攝像頭。
從現場撤離時,簡瑤看到蔣學冉三人也上了警車。此時天色已經全黑,他們三人的臉色在路燈下呈現一種同樣的yīn沉、黯淡。他們沒有jiāo談,也沒有看彼此,像是都懷著心事。
而薄靳言站在工作室門口,看著門口一個小花圃里,土都被翻了起來,荒蕪一片。隱約還有幾朵不知枯萎多久的jú花,依稀可見曾經秀美的輪廓。他從地上拾起一朵,看了幾眼,沉靜不語。
——
“安岩沒有找到雨濛的監控畫面!”傅子遇有些挫敗,又有些不甘地在薄靳言對面坐下。
彼時已是夜裡十點多,薄靳言抬頭看著他:“你先回去吧,我會替你盯著。”
“我想就在這裡呆著。”傅子遇答。
薄靳言倒是笑了,說:“如果你早點加入警隊,現在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這裡。”
傅子遇也笑了:“喂,你夠了!不帶這麼趁火打劫的。”
兩人都靜了一會兒,薄靳言說:“回去休息吧。她如果不想見你,你苦等也沒有用。她若想見你,就一定會出現。”
傅子遇斜瞥著他:“你倒越來越像個經驗老道的qíng場高手了。”
薄靳言答:“我做什麼事,不是高手?”
傅子遇笑著,到底還是起身打算回去了,薄靳言卻又叮囑道:“別再自己去找她,別再沒日沒夜去她出現過的地方閒逛。照顧好自己。”
傅子遇笑了笑說:“我儘量。”
他走後沒多久,簡瑤進來了,問:“子遇走了?”
“嗯。”
簡瑤坐下,輕嘆一聲,說:“那個女人,到底想gān什麼?”
薄靳言卻不答反問:“她兩次恰好在子遇面前出現,兩次卻都沒有被任何攝像頭拍到。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嗎?”
簡瑤愣住了。
薄靳言靜靜地說:“意味著’她’是反偵查的高手。”
簡瑤靜默了好一會兒,說:“你說那條簡訊,會不會是她發給我的?可她為什麼不發給子遇,要發給我?”
“薄太太。”薄靳言淡淡地說,“我們家最近查案,也不靠猜。”
簡瑤瞪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