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然後是刺耳的剎車聲。簡瑤心中暗叫不妙——他們的車輪中彈了!但就是在這差之毫厘的時分,她瞅准機會,一槍jīng准地she在那名嫌疑人的後背上。但見他的車猛的一個急轉彎,撞在碼頭邊的一排柵欄上,撞得車頭破碎,終於停住不動了。
簡瑤輕吁了一口氣,從薄靳言手裡接過方向盤,慢慢將車停穩。薄靳言雖然看不見,卻也聽得出發生了什麼,說:“gān得漂亮。”簡瑤說:“我現在是不是你手下最像樣的刑警了?”他答:“當然是。”簡瑤拉著他,一起走到嫌疑人的車旁。
靠近時,她鬆開薄靳言,舉槍小心接近。
這碼頭上堆砌著很多雜物,還有垃圾,嫌疑人的車就撞在一堆雜亂的貨物中。然而她的小心已沒有必要,駕駛位上的嫌疑人,已經死了。她嘆了口氣,從他手邊拿起那個文件包,為謹慎起見,將朱韜給的那疊資料重新拿出來,塞進外套的內口袋裡,拉上拉鏈。又翻看那人的口袋,沒有其他發現,倒是在右臂發現一條很細的白蛇紋身。蜿蜒靈巧,卻又很猙獰的樣子。她思忖了一下,把這個發現告訴了薄靳言。薄靳言若有所思。
他們租來的車爆了胎,已經不能開了。眼前當務之急,是儘快返回與朱韜匯合,與警察隊伍匯合,再查清楚今天的事,往前推進計劃。簡瑤和薄靳言商量了一下,最後將屍體搬到了車后座上,她便和薄靳言駕著那罪犯的車輛,掉頭往回開。
此時已是夕陽西下時分,淡淡的陽光照在水面上。周圍堆滿的雜物和垃圾,令這裡像是一個廢棄的世界。簡瑤沿著碼頭上的路,慢慢往外開。這裡位置本來就偏,此刻更是別的一輛車都沒有。
簡瑤心中,忽然升起莫名的不安。
然後,就聽到身旁的薄靳言緩緩開口:“簡瑤,我們可能要遇到更大的危險了。”
簡瑤的手握緊方向盤,聽他繼續說道:“這名罪犯,明顯是兩個假特警中的頭目。他今天的表現,算得上是有勇有謀,計劃周全。jīng明而不失qiáng悍,一定是個不小的角色。他為什麼要往這個沒路的碼頭開?我想他決不會犯慌不擇路的錯誤。”
一陣寒意襲向簡瑤心頭。
難道……是吸引他倆到來的陷阱嗎?
還是有別的什麼圖謀?
他們現在面對的敵人,到底是誰?在他們見朱韜之前,這邊的犯罪深池中到底被攪動成什麼樣了?以至於他們一來,就被捲入其中?對方對它們知道多少?對於警方的大總攻計劃,又知道多少?有著怎樣的反攻計劃?
佛手、面具殺手、朱韜、jian細、笑面蛇……他們現在面臨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局面?
這些,全都不清楚。
這時,前方傳來引擎聲,雜亂的,至少有幾輛車的引擎聲。
簡瑤的車慢慢停住了。
那是四輛不同的黑色轎車,在狹窄的碼頭道路上,將他們圍堵住。然後十多個男人,下了車。與剛才兩名歹徒偽裝成特警,看起來利落嚴整相比,眼前這些男人,卻似乎完全不隱藏自己的身份氣質。皮衣、T恤,粗獷、yīn戾,一看就是bào力團伙,來者不善。
簡瑤的手緊握住了槍,心徹底沉了下去。
然後一隻手卻伸過來,將她連槍帶手握住。薄靳言低聲在她耳邊說:“從現在起,無論發生什麼事,站在我身後。”
第104章
已是傍晚了,天地之間,好像都是一片灰濛濛的。沒有太陽,太陽落到山背後了。也沒有雨,只有yīn冷的風,chuī過這一片碼頭。
薄靳言下了車。那些人看到他拄著拐杖戴墨鏡的摸索模樣,都是一愣。簡瑤將手槍暫時別在腰後,也下了車。
敵qiáng我弱,不宜硬碰,隨機應變。
可她的心被層層yīn霾籠罩。因為現在面對的不是變態殺手,而是jīng神正常的犯罪份子。說實話這不是他們熟悉和擅長的領域。須知聰明的偵探最怕遇到什麼,不是同樣的聰明,而是二話不說就動手的bào力。去年面具殺手團,不正是如此突襲了特案組麼?
簡瑤腦海中甚至閃過一絲泄氣的念頭:她和薄靳言,抓到過那麼多窮凶極惡的重犯,不會就這樣被一群不知名的小卒給gān掉吧?她立刻收斂心神,全身的汗毛好像都立了起來,隨時準備發作。
然而很快,簡瑤就知道自己想錯了。聰明一點也不怕遇到淺薄的bào力。
聰明的他,只會帶著俯視眾生的傲慢,玩弄那些殘酷bào力於股掌之上。而且一路越玩越大,玩得狂妄又謹慎,誰也阻擋不了。
對方為首的是一個二十八九歲的男人,梳大翻頭,長得jīng壯結實,小眼睛,厚嘴唇。穿了件牛仔背心,露出手臂。左臂上有紋身。簡瑤看一眼便覺得有點外qiáng中gān的感覺,但並不失jīng明。他先是看了薄靳言兩人一會兒,又掃一眼他們的車牌,然後問:“你們是……”
所以說,有時候人的生死安危際遇,機會只是在毫髮之間,轉瞬即逝。就看你能不能機敏地抓住了。然而這名普通水平的罪犯,面對的卻是最優秀的犯罪心理學家。
簡瑤腦子裡,像是有許多根琴弦,被連續快速撥動了——他不知道兩人的身份!他們必是抱著某種目的來這裡的;他們約了人在這裡見面!約的就是將車開到這裡的那名匪徒?所以那人才拼命往這裡開?期待有幫手?然而這群人一看就是打手,無論在哪個團伙中,地位都不會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