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先生將筆墨紙硯搬到客廳,蘸墨揮筆,一氣呵成。
「可以貼春聯了。」
因為馮明爍夫婦回來得比預計要早,所以便把這個儀式感留到了現在。
除了春聯,還有老太太剪的窗花,畢竟沒有去旅遊的話,在家裡的退休生活實在得找些有趣的事情來做。
家裡俞冀安最高,所以橫批都是他貼的,邢望正想著去幫忙,便被老太太喊去了廚房。
南方不興吃餃子,但是家裡好幾位都在北方久居過,所以老太太還是擀了麵皮,餡料摘自菜園子裡的新鮮蔬菜,還有集市里買的土豬肉,脆爽和油香配合得恰到好處,只是老太太覺得她和兒媳婦兩人包太慢了,便將邢望拉了過來。
畢竟這個外孫之前也有和她學過,包出的餃子勉勉強強能合格。
廚房窗戶已經打開,邢望去清洗蔬菜的時候聽見輕敲玻璃的聲音,抬起頭便看見俞冀安正站在窗外。
「拿溫水洗。」俞冀安低頭囑咐道。
邢望看著洗得有些通紅的手指,想說自己並沒有感覺多冷,或許是在小鎮待久了,他竟險些忘了,他這演奏小提琴的雙手,有時候確實精貴得要死。
畢竟比起俞冀安,他做的家務的確少得可憐。
等到邢望忙碌完,再次抬起頭,便看見窗戶已經被闔上了,貼上了精巧的紅色窗花,夜色與涼風都被擋在了外邊,俞冀安也已經走了。
一陣忙活,年夜飯被端上了桌,有的人家吃得早,爆竹聲陣陣響過。
邢望和俞冀安坐在一起,兄長還是會下意識照顧他,明明過完年就又要大一歲了,卻仍被當做小孩兒一樣。
但是邢望並不推拒,不論是俞冀安對他的未來操心的態度,還是剛才廚房裡的一句叮囑,或者是現在餐桌上夾菜的動作,都是細緻又溫暖的。
守歲的時候,客廳里放著春晚,他卻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俞冀安仍然坐在他身側,給他剝了一個甜甜的橘子,就這樣放在他的掌心。
邢望的視線停留在俞冀安的側臉,因為他正在和舅舅說著話。
交談的內容是令他陌生的領域,不過他並不覺得枯燥,或許是因為俞冀安的聲音和緩而低沉,像是夢中傳來的樂聲。
直到屋外傳來驚響,一瞬間炸開的光亮照亮了這個黑夜,彩色的、耀眼的煙花,如同密密麻麻的針線,刺滿了整片天幕。
邢望下意識去看時鐘,幾乎沒有人能夠抵擋此般絢爛的煙花所帶來的震撼,於是他的心情甚至可以用雀躍一詞形容,他急忙拉過俞冀安的衣袖,在爆竹聲中,衝著他的兄長喊了一句:「哥,新年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