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望乾脆閉上了眼,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可久久,俞冀安都沒有做出回答。
寂靜的臥室里,邢望合著眼睛,然後便感覺到那隻滾燙的手撫上了他的臉,覆在了他的眼睛之上。
可邢望來不及睜眼,身上和脖頸左側忽如其來的重力與熱度令他心尖一顫。
他抬起了眼皮,側頭,便見俞冀安又閉上了眼睛,像是已經睡著了一樣,綿長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邢望微嘆了一口氣,全身依舊緊繃,他抬起手放在了俞冀安的肩膀上,輕輕一推,俞冀安便順著他的動作,仰躺在了臥床上。
邢望垂眸起身,他控制著僵硬的手指,將被褥拉了過來,然後蓋在了昏睡過去的男人身上。
在臥床旁,邢望看著俞冀安的睡顏,終於倉皇轉身。
隨著俞冀安臥房的門關上,原本手腳麻木的少年人開始奔跑起來。
他跑得很快,可又像是很笨拙,他就這樣跑向了自己的臥室,然後打開了自己的臥室門,跑了進去,關緊了門。
——可僅僅是這樣,就好像已經讓他筋疲力竭了。
第43章 異樣
邢望單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為了阻止自己的聲息泄露一般,連白皙的手背都起了青筋,然後他便這樣靠著門,緩緩地蹲了下來。
他悄悄併攏了膝蓋,在黑暗的臥室里,他像是要將所有的躁動與不安藏起來一般,他就這樣輕輕地將頭埋了下去。
空蕩的臥室里,只有他一個人。
旖旎夜色瘋狂生長的時候,連感受到那人的呼吸,都會讓他心猿意馬。
何況情竇初開,其實很難抵擋熾熱的感情,只是面對纏綿悱惻時,他卻不得不倉皇而逃,因為再多的勇氣,當他開口問了那一句話之後,他也會變得遲疑起來。
邢望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膽小的人,他接受過太多的世事難料和物是人非,也坦然接受了自己這般在外人看來堪稱荒唐的情感,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一個人在這條路上走,可是邢望假設過,要是另外一個人不是俞冀安的話……
那麼這條路再怎麼走到盡頭,不論他得到了何種歸宿——那都不會有任何意義,因為這份隱秘的情感源於俞冀安,他也不可能再接受其他人了。
因為俞冀安是開始,也是他唯一的歸宿。
大概是因為這份情感在邢望這裡存在唯一性,所以他一直不敢冒險坦白,在這荒誕的世間,他不能再失去更多了,在那場暴雨里,他失去了父母,當他醒過來面對滿目黑暗以為失去了一切的時候,是俞冀安抱住了他,他不能再失去俞冀安。
可就在剛剛,俞冀安忽然親吻了他……
而他卻想以酒精為藉口,以一個卑劣的謊言去做一件錯事……
邢望陡然清醒了過來。
